第二百七十章 太打脸了

    《美丽心灵》开播当天清晨，妹儿瓜子与栖凤干果都出现了一些变化。    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庞大顾客群，宋戚与宋桐琴命店员们将店内外仔仔细细打扫了一遍。力保桌面一尘不染、店内窗明几净、地板光可鉴人，给第一次来的顾客留一个最好的印象。    而妹儿瓜子门口开来了一辆新车。    红旗牌最新款，最新售价三十万整，大红色，油漆闪亮夺目，如美女最炫目艳丽的时装，车型时髦，流线型车型让车看起来如一只趴伏在地上，打着盹儿的美人豹。    与劳斯莱斯等百万豪车自然不能比，但在平均工资只有30块的八十年代，这车仍然是只有极富裕的顶尖家庭才能消费得起的。    这车是童秀早早定下的，今天才到货。    八十年代买车，要得不仅是钱，还需要长时间的等待。汽车生产量不大够，一辆车都得等好久才能到手。    车子停在门口后，驻足的路人明显多了许多，望着汽车目光满是艳羡，像看着一个稀世美女，又带着不可抑制的渴望。    宋桐琴站在栖凤干果门口，嗑着瓜子，嗤笑：“童秀，你真是傻了不成，以为用一辆车吸引了别人的目光，就能把别人都引到了店里，买你的东西了。”    幼稚。    顾靖安吊儿郎当地翘着二郎腿，坐在门口晒太阳，不咸不淡地反驳：“那也比被人坑了还给人数钱的某人强。”    宋桐琴被气得一噎，冷笑：“现在得意有什么用，有本事等晚上还能笑得出来。”说完，扭头气冲冲回了店里。    气走了宋桐琴，顾靖安悄悄问童秀：“对了，童秀，你弄一辆车这里到底要干嘛啊？”    童秀年龄没到，好像不能考驾照啊？摆一辆车在门口，真是为了好看？    童秀神秘一笑：“晚上就知道了。”    时间在妹儿瓜子与栖凤干果双方紧张的期盼中一分一秒地过去。    晚上九点五十八分。    栖凤干果里。    一屋子的人都捏着拳头，盯着十二寸彩色电视屏幕。    “九点五十八分了。”宋桐琴捏着拳头，紧紧盯着电视，“还有一分钟，咱们的广告就要出来了。”    因为宋戚找了关系，他们广告位置最好，是最靠近《美丽心灵》的十秒钟。等他们广告一播完，《美丽心灵》片头就开始了。    宋戚也紧紧盯着电视。尽管知道央视绝不会出岔子，但终究要亲眼看一眼广告顺利播出，他才能安心。    这一次，他一定要狠狠打败童秀。    居然让他跪下求饶？    猖狂得忘了自己姓甚名谁的家伙。    等他赢了，他看她还怎么得意。    最后一个洗衣粉广告播完了，电视画面一转，变成了栖凤瓜子的广告。    由于时间紧急，栖凤瓜子并没有来得及请模特儿演广告短片，而是花了重金，紧急请电视台的人制作了一个动漫短片。    屏幕上，开头便是在大街上，一个胖嘟嘟的淡粉色小猪仔正在嚎啕大哭，嗷嗷叫着饿，但又嫌面前的饭饭不好吃。猪妈妈站在旁边手足无措。    忽然，猪妈妈抬头一看，发现了一个叫做栖凤干果的店铺。    小猪母亲进去买了一包东西。    小猪仔好奇地看了一眼，然后呼呼大吃起来，双眼笑得弯弯的，眯成了月牙状，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用奶声奶气的童音道：“栖凤干果，好吃的干果！”    画面下方放大旋转着浮现‘栖凤干果’四个字。    小猪仔竖着大拇指，夸赞栖凤干果的画面定格了三秒钟，保证每一个人都看清了栖凤干果的大名。不会再出现顾客不知店名，只知折扣不知店名，稀里糊涂被人拉走的情况。    宋桐琴捏着拳头看完了，尖叫了一声，一蹦三尺高：“二哥，咱们的广告拍得太好了。”    宋戚略微颤抖的手这才停顿下来。他重重呼出一口气，嘴角也不自觉上扬了：“这次广告确实拍得不错。”    广告质量非常不错，吸引顾客的效果也一定非常好。    童秀你完了。    他忍不住放声大笑，将这半个月来心中淤积的憋屈和怒气一扫而空，想象着如何看着童秀给他跪地求饶的画面。    这一次，他必胜。    十秒钟广告转瞬而逝，《美丽心灵》片头响起，片花飞快闪烁。就在宋桐琴拿着遥控器准备关掉电视时，宋戚忽然瞥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一闪而过。    他一把抓住宋桐琴关电视的手：“等等——”他紧紧盯着电视：“那个人……是……”他嗓子眼干痒，哆嗦着道：“不、不、不可能”    怎么会是……    怎么会是那个人！    “童秀！”宋桐琴的惊呼声响起，证实了宋戚不敢证实的那个发现，“她怎么会在电视上。”    如被人当胸打了一圈，狂喜中的宋戚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难以置信到身体晃了晃。他一颗心重重沉了下去。    不会！    一定不会是他猜测的那个可能！    这不可能！！！    但电视机里传来的声音残忍地破碎了他的幻想。    身着深蓝色工作套装，头发吹成端庄的狮子头，优雅知性的陈雅笑吟吟地道：“今天是我们《美丽心灵》第一期，在这一期里，我们请到了刚刚结束的《全国英语竞赛》初中组冠军——童秀。”    “冠军是她最常见的标签，但剥掉这层光环，她也只是一个从农村走出来的励志少女，还曾经经历过被家中亲戚卖给一个傻子的噩运。”    “一个家中赤贫到饭都吃不上的农村女孩是怎么通过自己的努力发家致富，办厂成立品牌，带动了家乡经济发展，又在学业上也同样优秀的呢？”    “今天，来我们来走进这个淳朴的农村女孩的美丽心灵！”    ……    主持人一番话过后，望见在屏幕上身着淡粉色旗袍，浅笑盈盈，应对大方的童秀，栖凤干果内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压抑到极致的寂静。    似乎有一双无形大手扼住了每个人的咽喉，每个人都喉咙干涩，脑袋如被重拳抡过，浑浑噩噩，不知身处何处。    许久后，宋桐琴喉头干涩，艰难地道：“这不可能。”    宋戚全程如石雕一样，死死盯着屏幕里的人，仿佛能够透过这一层电视屏幕，用目光杀了童秀似的：“这怎么可能。”    上天是不是在逗他？    他刚花了七十八万，买了十秒钟的央视广告。童秀就登上了央视，成为了长达四十五分钟的节目嘉宾。    这真是天大的讽刺。    巨大的笑话。    无形的响亮耳光！    难怪，童秀会那么嚣张地说让他跪下给她求饶。难怪，童秀那么一直有恃无恐。难道自己真的要这么输了？不，这不可能。    一瞬间从狂喜到狂怒，这落差能逼得任何一个人堕入疯狂。    宋戚也不例外。    他拼命咽着口水，不停地否定着童秀赢的可能性，为自己找着各种理由，直到自己都快把自己说服了。    就算童秀登上了央视节目又怎么样！这只是一期节目。播完了下一期嘉宾就会换任了。但他的广告是长达一个季度的。    他不会输！    他正这么想着，电视里的童秀吐出了一句话。    就在那一句话一出来，宋戚就瞬间瘫软在地上，难以置信自己居然被这样轻而易举地打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