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太惨了

    童家村。    “还没有我儿子的信吗？”张牡丹扯住一个帮忙送信的邮差，“你是不是搞错了，我让我儿子赶快送信过来的。他的信应该到了，怎么我还没有看到？”    邮差无奈：“大婶，你都一个月问了三次了，真的没有。”    张牡丹只得放开邮差。    这都快一个月了。    童庆生的回信怎么还没有回来？    童老太最近逼她逼得更急了。她急需庆生的一百块钱。只要一百块钱，能堵住那死老太婆的嘴，让她有口喘口气的机会都好。    可童庆生的信怎么还没到呢？    该不会是在路上丢了？    庆生学校电话也打过了，人家说他不在学校寝室，也不知道在哪儿。    这么久了……庆生该不会出什么事了。    张牡丹一阵心慌。    回到了童家，她一眼就瞧见童老太端坐在炕桌正中，头上还绑着雪白绷带，面目冷凝，姿态高傲得如太皇太后，深深的法令纹显得面相无比刻薄。    这些天被童老太欺压的记忆涌上心头，她忍不住发起了抖：“妈？”    童老太抬着眼皮：“去哪儿了？”    张牡丹声音都在打颤：“我去看有没有庆生的信了。”    童老太道：“庆生还没来信？”    张牡丹小心翼翼道：“还没呢。要不，我写封信去问问？”    童老太目光尖刻，呵了一声：“写信不必找你了，我可不敢让你写了，我自己请人写。你和我说说，你那一千三百多块钱什么时候给我，上个星期你可是说的这个星期一定要拿钱的。”    张牡丹暗暗叫苦：“妈——”    童老太毫不留情道：“拿不出钱，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张牡丹不肯离婚。    她都在童家过了这些年了，娘家早没了她的位置。要是她现在被赶回了娘家，和几个外甥抢口粮，她几个嫂子能活撕了她。    在家里过了这么多年，她好容易才养出了童庆生一个大学生，还没享过一天的福，就被赶出去了，便宜了后面的狐狸精。    她能一头撞死在墙上。    哪怕赖，她也要赖在家里。    童老太冷哼一声：“不肯走？”    张牡丹声音带着哀求：“妈，你再给我缓两天，就两天，等下个星期，我一定把钱交上。”    “滚！”童老太的态度冰冷，并未给张牡丹任何机会，朝着门口冷冷一指，“现在就给我滚。我们家养不起你这个媳妇。”    张牡丹抱着童老太的腿：“求你了，娘，你再宽限我几天。”    童老太恶声道：“你这个烂了心肝的，要不是要让你拿钱的份上，你以为我还会让你进这个门。现在就给我滚。卫国，你给我把这个婆娘赶出去。”    童卫国毫不留情地扯住张牡丹的胳膊往外拖。    张牡丹抱住他的腿：“卫国，卫国，咱们这么多年的夫妻，求你了，你去帮我劝劝妈，求你了……”    童卫国却没半点怜惜：“劝妈？我早就看不惯你了！”    他满脑子都是更年轻貌美的王金水。    张牡丹如一块破布似的，被重重扔了出去，摔在了地上，痛的她似乎觉得全身的骨头都碎了。她根本难以置信她现在的惨状。    她为什么会混成这样。    明明……明明她应该是童家最有脸面的儿媳妇，丈夫能赚钱，儿子争气，底下有两个妯娌人人的条件都比不过她。    现在她却如过街老鼠般被童家的人踹来踹去。    这是怎么了？    如果童秀在这里，她一定会为自己的杰作感到分外自豪。张牡丹自诩聪明一世，时时都在图谋算计别人，又怎么能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被人坑的这么惨呢。    这可真是……活该！    门外来来往往都是看热闹的人。    这一个半月，童家成了全村的人看热闹的对象。    面对着村里熟悉的人指指点点的目光，张牡丹觉得浑身跟长了刺似的难堪。    她几乎是逃也似地爬进了屋里：“妈，卫国，你们把我赶走了，谁给你们洗衣做饭，谁给你们看孩子，你们就算看在这份上，也把我留下。”    这话说的是真。    老三媳妇秦红霞被童老太赶走了，老二媳妇王凤云坐牢了，新娶的媳妇还没进门，家里只有张牡丹一次人伺候全家的伙食。    如果张牡丹真被赶走了，就得童老太自己动手了。    童老太迟疑了。    张牡丹再添了一把火：“妈，我保证，我保证下个星期、下个星期，我绝对能把钱拿过来。”见童老太仍在迟疑，张牡丹推了一把童卫国，“卫国，你帮我说句话？”    童卫国居高临下望着他：“你想继续呆在家里可以，我要把金水接回家里来。她怀孕了，你要伺候她把这一胎孩子生下来。”    他都四十多岁，还能有孩子。    这正说明他年轻雄风正好。    他对着孩子可看重的很。    张牡丹一下就炸了，一巴掌朝童卫国扇过去：“童卫国，你特么还要不要脸，让我去给你养狐狸和孩子，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    童卫国一把抓住她的手，冷冷道：“你答不答应？”    张牡丹恨恨地盯着他：“除非我死，你别想让我给你伺候狐狸精和孩子。”    童卫国一把甩开她的手：“那行，你可以走了。”    张牡丹像是头一天认识他一样，震惊地看着他。这个男人，这个与他同床共枕这么多年的男人，一时竟如此陌生。    陌生得让她浑身发抖。    在狠心上，男人远比女人狠。    她不能走，哪怕为了庆生，她也不能走。下周，下周，庆生一定能把钱寄回来的。到时候，到时候，她就有办法了。    她闭上了眼睛，浑身发着抖：“好，我答应你。”    童卫国道：“这还算识相。”他转头看向童老太：“妈，把这女人赶回去只能泄愤，钱也拿不回来了，还不如把她留在家里，把她人留住了，还怕拿不到钱。”    “再说了，家里也确实缺个烧火做饭的人。”    有了童卫国的劝说，童老太眼皮一掀，算是答应了：“那就再留这个死婆娘一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