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王凤云来了

    元大胜被秦东方发现时，额头上开了一道手指长的口子，左腿骨折，胸口还留着几道深浅不一的脚印，显然是被人猛踹过的。    医生当时建议住院观察。    秦东方钱都拿出来了。但元大胜坚持不出院。他对秦东方道：“我欠老弟你的人情太多了。现在我的店也没了，一时半会是还不了你的情了，只能让你们少花一点。”    他心气高，性格倔强，决定的事谁都改变不了。    秦东方只能把他背回家。    但他当夜发起高烧。    是秦红霞发现的，她半夜三点起了夜后，顺便去看了看伤员。一到房间里，她就看见元大胜双目紧闭，满脸通红，嘴里还说着胡话。    她忙把秦东方摇醒：“快快，这是发烧了。赶紧送医院去。”    秦东方忙披衣起床。    两人紧急把元大胜送到医院。医生检查后，告诉他们是脾脏破裂：“再晚来半个小时，人就救不回来了。这回算是病人命大。”    秦东方惊魂不已。    手术做了五个小时。    第二天早上，天都亮了，元大胜才被推出来。元大胜醒了，知道自己的情况，苦笑道：“老弟，你救了我两次。    秦东方正在看着护士给他换药：“大胜哥，别这么说。你这情况是个人看见了都会帮忙的。”哪怕他不认得元大胜，看见有人躺在路边快死了，他也会搭把手。    元大胜摇头：“老弟，我都是死过两回的人了。我清楚。”    他躺在路边时，病得奄奄一息，路过的人少说也有几十上百。但真正停下来帮他的，只有秦东方一个。    这份恩情他记得。    见他如此认真，秦东方也将事情摊开了说：“哥，和你说句大实话，也就是遇上你，我知道你的品行，不是心眼长歪了，会恩将仇报的人，我才会这么上心。要是碰上普通人，我顶多送到医院里，保条命就行了。”    要是碰上王老六那种无赖，他连车都不会停。    元大胜听了这大实话，咧开了嘴笑：“老弟，你这话我信。”见惯了继母面上说得蜜都好听，背地里筹谋着害人的那一套，元大胜是怕了那些虚伪的好话了。    秦东方这份直白对他的胃口。    秦东方笑了笑。    元大胜闭上了眼，喃喃自语道：“我元大胜这辈子没别的好，只有一个恩怨分明。对我好的人，我这辈子都记得。害了我的人，我也不会忘记。”    秦东方接过护士给的药，没注意元大胜的自言自语，道：“哥，你先在这里住几天。钱有我呢，你只管养好身体。我待会还得出摊，先回去一趟，让我姐过来照顾你。”    元大胜嗯了一声，没继续客气。经过两次救命的恩情，他把秦东方一家真正当成了亲人，跟自家亲人不用讲那些客套。    秦红霞照顾了他一天。    秦红霞十七岁生童秀，今年才三十三，与元大胜同岁。不过秦红霞年头生的，元大胜年尾生的，算起月份，还是秦红霞更大。    元大胜就喊秦红霞一声：“秦姐。”    秦红霞把他当自家弟弟看，与秦东方交替着照顾，伺候得很是精心。以至于元大胜只在医院住了四天，医生就说恢复得不错，能够出院了。    出院时，隔壁病床的中年男人很是羡慕：“你们这一家子姐弟太亲热了。”这伺候得病人比他婆娘都精细。    秦红霞和秦东方都笑。    元大胜应了一声：“那可不是。”    丢了一群差点害死他的亲戚，多了一家救了他的命的亲戚。这买卖也还算不错。    ·    秦红霞与秦东方去医院照顾元大胜，家里一下忙碌起来。童秀就主动担起了帮家里洗衣做饭，和王大妮一起去一中旁边的摊位上出摊的事。    这是元大胜住院的第二天。秦东方去医院接秦红霞了。家里只剩童秀、童静两个人。    童秀今天称了一条大鳊鱼回家，准备做个红烧鱼。    她让童静帮忙看着火。    童静诶了一声，嘴里含着童秀给她买的棒棒糖，坐在土灶边拉着风箱：“姐，妈什么时候回来？”    童秀看了看外头的天色：“估计得晚上了。”从医院到家有些远，开回家得费不少时间。    姐妹俩说着话，灶间柴火烧没了，童静跑到外头去拿柴火，然后听见了院子背面有人大声喘气的声音。    童静扭过头看。    秦家后头的窗户上，趴着一个中年妇女。那人穿着白底蓝花的旧衬衣，灰蓝色裤子和黑色布鞋，正够着脖子，拼命往里头望，似乎想看清里头的摆设。    她定了定神，想起姐姐给她讲的“小偷”。    这人就是“小偷”？    姐姐还给她讲过，她是小孩子，打不过小偷，所以遇上“小偷”一定不能当场喊出来，要告诉大人，让大人去打小偷。    她悄无声息退了出来，轻声喊着：“大黄——大黑——”    大黄大黑是舅舅抱回家的两条狗，四个月大，生得特别漂亮，站起来比她还高，可气派了。姐姐说，大黄大黑能帮着家里捉小偷。    两只狗摇着尾巴跑了过来。    童静摸着两只狗的脑袋，嘘了一声，让狗先别叫。她轻手轻脚摸到灶间，对正在炒菜的童秀兴奋地道：“姐，咱们家来小偷了。我能带着大黄大黑去捉小偷吗？”    小偷？    童秀养着狗确实是防着小偷偷炒瓜子机。不过，狗都养三个月了，家里还真没碰上过小偷。她决定去看看到底是谁敢于吃这第一个“螃蟹”。    她将灶间的火熄了，轻声道：“咱们一起去看看。”    大黄大黑这三个月吃得极好，大骨头汤，排骨，红烧肉轮番着喂，长得是膘肥体壮，比村里同一窝生下来的狗大足足一圈。对着外人也凶得很。    有两条狗在，就是来个青壮年男人，她也不怕。    童静引着童秀到了柴火垛旁边，指着趴在窗户上，往里头瞅的那女人：“姐，看，那就是小偷。她一直想从窗户里爬进去呢。”    童秀露出一个危险的笑。    这个人是不是小偷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这个人过来铁定不怀好意。    因为她已经认出这个人是谁了。    她那愚蠢又泼辣的二伯母——王凤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