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一斤肉

    童秀家的工厂开工三天了。    招来的五个人都干得不错。其中才十七岁的陈大刚头脑聪明，学得最快。秦红霞问过才知道，他成绩不错，考上了高中，只是家里没钱才辍学。    童秀记下了。    要是这人以后干得长，又忠心，童秀不介意继续培养他。    刚结婚的徐爱国不爱说话，性格沉稳，认真负责，尤其在五个人中说话很有分量。童秀准备观察一段时间后，让他来负责这五个人，当个小头头。    这样能减轻秦东方的负担。    秦武的小儿子工作也挺认真，但相比之下，就不如其他两个人。    两个女孩做事很麻利，十七岁的王春华，十九岁的陈红梅做起事情来比几个男孩都麻利，还爱说爱笑，性格活泼，童秀很喜欢她们。    这是当店员的好材料。    几人适应了开工的节奏后，机器生产也走上正轨。十二台机器一起开工，瓜子日产量稳定在了六千斤左右。六千斤瓜子除了能稳定供应两个妹儿瓜子的摊子，还能供应一些其他的批发经销商。    这可是个好消息。    但更让家里人兴奋的是童秀的成绩。    童秀本人还好。    秦红霞和秦东方简直高兴坏了。他们秀姑娘考了第一名！还过了全省重点高中的分数线！虽然他们不明白老师口里的什么丢分可惜，但知道这是好成绩！    好成绩就要庆祝！    秦红霞和秦东方特地让五个工人提早下班，还让他们每人带了一斤肉回去：“今天高兴，家里做好吃的，你们也跟着开心开心。”    几个工人都惊呆了。在这里做工，除了工资高，居然还给发肉！    五个工人里，除了秦武的小儿子秦红旗家里条件还过得去。其余几个都穷得叮当响，到妹儿瓜子厂做工都是没办法的办法。    但没想到他们居然捧上金饭碗！    一个月30块钱，还能请假，现在还给发肉！他们五个人里头，有四个上次吃到肉还是过年杀猪的时候了。    不过他们家里人口都多，分到个人嘴里的也就薄薄的一片，连个味都没尝到。    现在他们才工作了三天，就能拎一斤肉回去了。    他们这是撞上大运了啊！    徐爱国拎着肉回家。他媳妇儿一看见肉，眼睛都瞪圆了，心疼得嚎起来：“肉？你哪儿来的钱买的？现在的肉都一块五一斤了。一块五能买多少玉米多少红薯！你怎么瞎霍霍钱啊！”    徐爱国被骂得开不了口。    他媳妇儿坐在地上，哭了起来：“家里米和油都没了，连红薯面都不够吃了。今天我去找你.妈借一袋子红薯，还没进门就被你大嫂二嫂奚落了一回，说我每个月都要来打秋风，就是个讨饭的，我和你娘说干了嘴，她都只给了我二十斤红薯，这能吃几天啊……嫁给你之后，我这辈子的脸都被丢干净了，现在你还瞎花钱买肉……”    徐爱国知道老娘和大嫂二嫂不是好相处的，自家媳妇这是受了委屈了。    他坐在了媳妇儿旁边，干巴巴地道：“媳妇儿，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做事，一定能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他媳妇儿还在抽噎：“好日子我不敢想，只要能吃饱，每个月不用到你娘那里受那些闲气，我都烧高香了。”    徐爱国嗯了一声，拎起肉：“不过，媳妇儿，这肉还真不是我买的。是我主家给发的，今天他们家闺女考学得了第一，给我们几个工人都发了肉。”    他媳妇儿眼泪一顿：“真的？”    徐爱国笑：“这还能有假。”    他媳妇儿喃喃道：“这还兴白发肉的啊。”    她不是笨人，泼辣和抠门都是被穷逼的。一听就动起了脑筋，一个月30块钱的工资说开就开，一块五一斤的肉说给就给：“这秦叔家里该多富裕啊。”    她正色道：“当家的，咱们这可是遇见财神了。这工作你好好干，千万不能被人挑出了错，白白的钱途让人给抢走了。”    徐爱国嗯了一声：“我知道。”    秦叔说了，只要好好干，生产得多，除了一个月30块钱，还能按照生产量给奖金。他别的没有，就有一把子憨力气，到时候拼着干，说不定每月还能多拿几块钱。    他要给自家媳妇和没出世儿子多攒点钱。    剩下几家也发生了类似的对话。    不是亲眼看见，几家人都不肯信会有人把一块五一斤的五花肉白白发。    听自家孩子介绍过情况后，几家的长辈都重而慎之地叮嘱了自家孩子：“一定要好好干，你们可遇上一个好主家了。”    当天五家人都难得非年非节地吃上了一顿肉。    左邻右舍看见，都觉得奇怪。这穷得叮当响的人，突然吃起了肉？陈大刚隔壁的张嫂子就扒着院墙，探头探脑地问：“大刚，今天你家咋吃上肉了？这贼香的。”    陈大刚老实说了：“主家发的。”    张嫂子就转了眼珠子：“非年非节地发肉？这不是钱多了烧得慌吗？这个秦家真这么富裕？在他家做工那不是往家里捡钱了？”    她家还有个小闺女，今年十六呢。    要不，明天就去找人问问怎么进去？    抱着这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不知不觉中，村里兴起了一股想进妹儿瓜子厂的风气，秦武家的门槛都被踏烂了。    五人都有了危机感，工作更加热情，生怕被人撬了饭碗。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当天，除了给几个工人发肉，童秀家里也好好地吃了一顿肉，红烧蹄髈，粉蒸肉，还有一道酱板鸭，和一碗珍珠肉丸子。    一同学认字的王大妞也上了桌。    秦小五在上夜校，没让童秀教认字了。现在童秀的学生只有两个，一个是五岁的童静，一个是王老婆十五岁的孙女王大妞。    王大妞非常聪明，还本分肯干。因为童秀教她认字不收钱。她每次来都会主动把童秀家的家务包了圆，怎么拦都拦不住，还给童静带了好几回自家做的柿子饼。    童秀一家人都很喜欢她。    工厂招工人时，秦红霞想让王大妞也去厂里帮忙的。但童秀没同意：“等等看。”    王大妞只做个工人太可惜了。    现在看得差不多了，童秀在饭桌上开了口：“大妞姐，我们家准备在镇上开个门面，差个人帮忙卖东西，一个月给30块钱，卖得多还给奖金，你看你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