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团团的叫声似乎有让人清醒的力量。    一切都戛然而止。    韩寄起身帮许晚理好了衣服, 哑着声音, “我去洗澡。”    许晚撑着手坐起来, 看到团团端端正正坐在离沙发不远的地方，圆溜溜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看。    她没忍住,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低低的，带一点俏皮。    韩寄搭在卫生间门把手上的手一顿，微微偏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盘腿坐着的许晚，最后还是笑了。    欠收拾。    可他能怎么办呢？    当真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韩寄反手关上门，热气在卫生间氤氲开来。    想到客厅里坐着的小女子，好像这辈子就该是这样了。    岁月静好。    他别无所求了。    洗完澡在许晚旁边坐下，许晚仰头看他，而后伸出手摸上他的头发。    “唔, 干的。”    韩寄瞪她一眼，“你以为我是你。”    许晚转过头，时间还早, 客厅里太安静了一些。    但莫名的, 她不觉得紧张, 反而很安心。    “看电影吗？”韩寄先开口。    “啊？看什么电影？”    “都可以，你挑。”    许晚对看电影并不热衷, 但是现在好像也没有更好的娱乐活动了。    随便挑了一部就窝在了韩寄怀里。    客厅只留了一盏落地的小灯, 韩寄看一会想问许晚要不要吃点水果。    半晌没有听到回应。    韩寄低头，却发现许晚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    哭笑不得地确认了这个事实, 韩寄关了电影。    小心翼翼地抱起来，许晚微微动了动, 韩寄手臂一僵，生怕把她吵醒了。没想到许晚只是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摇摇头，韩寄在客厅顿了几秒，最后往主卧走去。    帮她盖好被子，关了灯，韩寄没有立马出去，而是走到窗边静静地往外看了一会。    万家灯火，终于也有一盏属于他了。    有个问题许晚从来没有问过，但韩寄自己也无数次地想过。    他对许晚的喜欢，幼时的情分占了多少？    韩寄想，大概不多不少，刚好够他在初次重逢时，多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跟随了自己的心。    带上主卧的门，韩寄回到了客厅，拿了笔记本处理一些工作。    夜，很安静。    许晚一觉睡到自然醒，睁开眼懵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猛地坐起来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不像是客房。    她昨晚好像电影看到一半就睡着了。    掀开被子，在床上转了一圈都没有看见拖鞋在哪。    无奈，只能赤着脚走到门边。    “汪！”    原本趴在门口的团团兴奋地跳了起来，许晚却被吓了一跳。    “醒了？”    接着是韩寄温和的声音。    “把鞋穿上。”    第二句就严厉了不少。    许晚有点委屈，早起嗓音比平时更酥糯。    “没找到嘛，哪来的拖鞋。”    韩寄瞪她一眼拿着拖鞋走过来，“电影刚开始半个小时就睡着了。”    许晚穿上鞋没有接韩寄的话，“蹭蹭蹭”跑进了卫生间。    “汪？”    韩寄低头，然后面无表情地回到餐厅。    桌上已经摆好了粥和菜，韩寄又到厨房端了荷包蛋和牛奶。    许晚洗漱完出来就被照顾着去吃饭。    “这么丰盛？”    自从许父许母住院之后，她早上一直是一个煮鸡蛋或者路口买个煎饼果子随便对付过去。    粥是皮蛋瘦肉粥，里面放了核桃，虾肉，木耳......    “哇，这粥太好喝了。”    韩寄脸上不可控制地浮现出了微笑，不枉他半夜定时熬的粥。    没想到许晚下一句是——    “哪家的外卖啊，这么良心。”    韩寄：……    外卖？    “快喝。”韩寄没好气地道，“喝完换衣服上班。”    “哦。”    许晚咬着勺子默默地看了韩寄一眼——    难道是有起床气吗？一大早这么阴晴不定？    许父的手术已经彻底敲定了，那天周三，许晚请了假，也不管许母怎么劝，就是要等在手术室门口。    韩寄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也赶了过去，许母有点惊讶，“呀！小寄怎么来了？”    “阿姨。”韩寄扶着许母在椅子上坐下，“知道叔叔今天手术，过来看看。”    “你那么忙还过来干什么，而且你怎么知道——”    “妈。”许晚打断她，“是我和他说的。”    许母眼下大部分精力都在手术室里的许父身上，也没有听出这话的不寻常，只是劝韩寄赶紧回去工作。    “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这里没什么好担心的。”    韩寄坐了一会告辞，许母催着许晚去送一送。    “其实我也没什么事了，在这里陪着你也可以。”    等到过了转角，韩寄停下脚步开口。    “不用啦，我爸妈还不知道我和你......”许晚低着头，“不过我回尽快和她们说的，但这两天不是时候，这事儿我爸妈肯定会很惊讶，所以...”    “没事，不急。”    又不急了？    许晚真的是搞不懂这男人每天都在想什么了。    一会儿别扭一会儿又不着急的。    许父的手术很成功，在ICU观察了一天后就转到了普通病房，许晚母女俩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妈，我和你说件事儿。”许晚找到机会，准备和许母摊牌。    “什么事这么神秘？”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许晚眼一闭心一横，“就是我谈恋爱了。”    许母先是愣了一秒，然后一掌打在许晚身上，“你这孩子，谈恋爱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你不谈我才要着急呢，你这架势别人不知道还以为我不让你谈呢。”    “小伙子哪里人啊，几岁了，父母做什么的，家里有没有其它兄弟姐妹啊，做什么工作的，人靠谱吗？”    许晚：……    “您这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让我怎么答啊。”    “什么怎么答，一个一个答啊。”    “其实......”许晚扭捏了半晌，“其实，这个人你认识。”    “什么？我认识？咱领居吗？”    许母把自己认识的适龄的小伙子都过了一遍，然后眼睛一亮，“难道是——”    是连医生？    许晚抢在许母前面开口。    “是韩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