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第二个世界

    虽然太后只在慈宁宫摆宴, 但是后宫几个嫔妃还是要精心准备，从妆发到礼物，无一敢懈怠。    到太后寿辰那天, 喜嫔精心装扮后, 竟也显得容光焕发，精神奕奕。    “这次娘娘带上小易子。”崔云姑姑往喜嫔头上插了金簪，“小易子眼尖, 慈宁宫人多眼杂的, 有他看着好些。”    这是担心喜嫔又被人下了什么药。    “可嫔妃去贺寿带一宫女一太监是惯例。”喜嫔有些犹豫，往年都是带温公公和崔云姑姑去的。    “温公公说了, 他留在永和宫, 今年就带小易子去。”    见崔云姑姑说得严肃, 喜嫔背脊也绷紧了一些：“让小易子去也好。”    易欣都没想到喜嫔会带自己去慈宁宫, 急忙谢了恩之后, 就紧跟崔云姑姑身后。    慈宁宫看起来很热闹，但是细看其实也没多少人, 大多是宫女太监在忙碌, 正经主子没几个。    除了喜嫔, 席贵人和孙才人也到了，两人一见喜嫔就笑意盈盈的迎了上来。    “许久没见喜嫔姐姐, 看着起色倒像是比往常好了。”    席贵人拉着喜嫔的手，看样子甚是亲密, 喜嫔也是发自内心的欢喜：“是啊, 我们有一段时间没见了。”    喜嫔和席贵人自小就认识, 在皇帝登基之前，她们俩关系就最好。    后来入了宫，两人也会经常约着下棋谈心，只是喜嫔病后就没什么精力，加上宫中各种暗潮涌动，两人只能各自拘在各人的宫殿中。    “咦，姐姐今儿怎么没带温公公来，倒带了个小太监。”    席贵人目光在易欣身上一扫而过。    “温公公今儿有些不大舒服，生怕来这儿唐突了贵人，我就点了个机灵的来了。”    孙才人没搭上话，在一旁笑看着两人：“姐姐们不如坐下聊罢，正好寿宴快开始了。”    喜嫔听这话才反应过来，看向守在她们四周的太监宫女，眼底有些懊恼，一时高兴都忘记是在慈宁宫了。    “明儿我去找你，咱们好久没下棋了。”    席贵人离开的悄声在喜嫔耳边说道，喜嫔立即开心的点头：“那我让人做你爱吃的茶点。”    因是分餐制，所以按照位置下来，席贵人坐在了对面，而孙才人坐在喜嫔下首，皇子皇女们在更靠近太后。    除了皇后外，包括赵贵妃的位置都在皇子皇女的下首。    因为本朝延续了前朝的礼节，即便是贵妃也只相当于皇帝的妾室，而皇子皇女则是主子。    成了亲的大皇女和二皇女都没来，所以三皇女是其中唯一的女孩，她不时的看向喜嫔，略有些紧张。    娴妃没一会儿也到了，喜嫔几人起身行礼，姐姐妹妹的喊一通后才坐下。    大抵一刻钟左右，皇后和太子一起到的，众人起身，恭恭敬敬的喊了金安后，不敢寒暄，安安静静的坐下了。    两刻钟后，皇帝和太后一起从后殿出来。    “陛下圣安，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齐刷刷的声音像是训练过似得，易欣跟着诸多小太监深深的拜下去，她一直低眉顺眼的，连太后皇帝皇后各是什么样都没看清。    皇帝喊了免礼，待诸人坐下后，看了看时辰：“母后，吉时已到，可以开宴了。”    太后目光落在殿内那空位上，声音悠悠的：“赵贵妃和临旭还没来呢。”    “临旭今儿有些不舒服，贵妃在翊坤宫照看他，怕是来不了了。”    皇帝脸色如常，太后也面不改色，微微点头：“那便开宴。”    太监喊了传宴，众人全都轻手轻脚，小心翼翼的。    易欣低眉顺眼的站在喜嫔身后，不着痕迹的看了看对面的席贵人，又用余光扫了孙才人。    若是她没有看错，那血蛊虫是席贵人给喜嫔种下的。    说出来估计喜嫔都不信，席贵人有二皇子傍身，而她只得一名皇女，又不受皇帝宠爱，席贵人何须如此对她。    宴菜才走了四道，皇帝就有些坐不住了，面前的菜一筷没动，反而频频看向计时的香。    “皇儿可是还有什么事？”    太后也放下了筷子：“若是有急事要处理那便去，国事为重。”    皇帝似松了口气般：“确有事未处理，多谢母后体恤。”    易欣看着皇帝就这么行礼后匆匆离开了，一群人喊着恭送陛下，而后又继续陪太后吃这顿并不开心的饭。    吃罢饭后，眼看着太后就要喊退，太子突然说话了。    “皇祖母，我为您准备了寿礼，您不看看吗？”    “哦，是啊，都忘记还有寿礼这茬了。”    众人不敢接话，皇帝连寿礼都未送就匆匆离开，也就只有太子敢在这时候提寿礼了。    太子拍了拍手，一个宫人抬着食盘上来，陈姑姑接了过来打开盖子，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我听说皇祖母生辰素来有吃长寿面的习惯，就让厨子特意准备了，您快尝尝合不合胃口。”    易欣听着长寿面三个字，眉头一挑，这可是他发明的，不知什么时候就连宫里的人都有这个习惯了。    太后看着那面，脸上的笑浓了几分，有些感慨：“许久没吃长寿面，这突然看见还真有些怀念这味道。”    殿内的气氛突然好了一些，易欣看见喜嫔明显舒了口气，整个人也没那么紧张了。    “这味道一般，”太后尝了一口，“没有小时候的那个味儿。”    太后虽如此说，但还是多吃了几口。    皇后见状，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母后小时候吃的长寿面可是易先生做的，这些普通厨子只学了一点皮毛，哪能和易先生比啊。”    易欣的呼吸都停住了，急忙抬头看向太后。    云杰一直未婚，除了易悦的孩子，还没人吃过她做的长寿面。    “那皇祖母吃了太子的长寿面，不如尝尝我的桃如何？”二皇子也顺势开口。    “这季节哪里还有桃？”太后似恍然大悟，“是寿桃？”    “可不是寿桃。”    二皇子身后的小太监递出贺寿礼，里面赫然是三个水灵灵的桃子，白里透红的，皮上带着细细的绒毛。    “你有心啦。”    太后看着那三个桃子，兴致高了不少：“你这是如何弄的？”    “我不过是拾易先生牙慧罢了，他用暖房子种菜，我就想试试看能不能种出桃来，没想到还真的成功了。”    因二皇子抢了风头，皇后和太子脸上的笑都淡了几分，太后却没注意到，拿着那桃子爱不释手。    易欣大抵也知道太后是何人了。    易悦长子的第二女。    说来也极巧，那一年易悦长媳和二媳同一天发作。    长媳怀的是龙凤胎，男孩先出生，而后女孩一直折腾了几个时辰才出来，而在这时间段里，二媳也生了个女儿。    因单家人不多，所以男女就未分开排辈，小丫头因为晚了一个多时辰，就成了三小姐。    那丫头和她小姑姑一样，从小就和易欣亲近，谁抱都哭，就易欣抱不哭。    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哄易欣带她去摘桃爬树，小时候还拿着树枝冒充宝剑，扬言要成为天下最厉害的卦师和剑士，一剑走四方。    这样一个孩子，怎就成了太后？    易欣想到了那从未露面的赵贵妃。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徐妍所嫁之人便姓赵，不知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还有喜嫔，不知道又是哪家的晚辈。    有太子和二皇子开头，其他人纷纷送上自己的贺礼，但是都不如两人这般惊艳了。    皇子皇女们送完，就轮到了嫔妃们，因崔云姑姑在三皇女那边，喜嫔这儿的寿礼只能由易欣送上去。    易欣微低着头，眼帘下垂，慢慢的捧着寿礼到了陈姑姑面前。    陈姑姑接了礼，易欣退下，一切都显得那么顺气自然。    孙才人送上贺寿里后，太后便道乏了，让小太监喊了退，陈姑姑扶着太后回后殿，而后有太监来念太后的赏赐。    每人都得了差不多的东西，席贵人的指甲狠狠的掐在了手心，但是面上满是笑意。    慈宁宫后殿。    “明儿你去打听打听，喜嫔身边今儿怎么换了个小太监跟着？看看是什么来历。”    虽然易欣就上去送了个礼，但是却被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会儿想要查易欣的可不止慈宁宫。    “是。”陈姑姑应了。    太后这会儿明显心情不错：“喜嫔家说起来和我们家还有些渊源，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自然记得，”陈姑姑笑着帮太后拆发，“她祖父林老爷子和舅太爷还是远亲呢，听老夫人说在永安府的时候，舅太爷总使唤林老爷子搬石头呢。”    太后也想到了这个，笑了起来：“舅太爷和林老爷子关系一直不错，只是去年因那一壶酒，两人至今都还没说话，真是越老越像小孩了。”    陈姑姑也想起两人斗嘴互骂的场景，看着有些缅怀的太后：“若不等今年老夫人寿辰，您微服出宫去贺寿？”    太后一怔，有些犹豫又有些跃跃欲试，她可真是好些年没出过宫了。    “确实是许多年没见老夫人和舅太爷了，若是微服，应该没太多需要准备的？”    太后看似在问陈姑姑，其实就是在说给自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