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这是个私人小岛，游客比较少。细软的还未被过度开发的沙地在阳光下闪着浅金色的光, 脚踩在砂砾上便陷了下去, 林瓷一脚深一脚浅地走着。赵逢时已经走进了浅滩里, 一条深蓝色的泳裤裹得鼓鼓满满的，林瓷撇开了视线。    他也穿着泳裤, 蓝灰色的没什么特点, 他近日胖了些，不过那些肉似乎都长到了屁股上。    赵逢时揉他就跟揉面团似的, 还会时不时唧亲上两口，把林瓷弄得面红耳赤才作罢。    海水没过了脚踝，到底是快要到秋天了，水温有些凉。林瓷犹豫了几秒, 就见赵逢时朝他走来。一直以来林瓷都知道赵逢时长得好看, 只不过以前看他不顺眼，便在心里故意去贬低。    而此刻赵逢时从水里出来，浑身都是湿的，水滴顺着发梢滴下, 有一撮扎在了眼皮上，他似乎是觉得不舒服伸手一把捋开, 面颊轮廓精致夺人眼球。身体的骨骼修长，走在暗礁上像是模特走秀, 林瓷看着他骚.动的扭胯, 心里暗自感叹，眨了几下眼睛, 却在下一秒便看着赵逢时一个趔趄摔了下去。    能听到的是赵逢时惨烈呼救，林瓷一脸惊愕，反应过来后立刻跑去把赵逢时给扶了起来。    这浅滩里都是暗礁，走起来坑坑洼洼实在是要小心翼翼，可赵逢时却想在林瓷面前耍帅。却没料这耍帅没成功，自己反倒是摔了个大跟头。    赵逢时觉得自己在林瓷面前又突破了一次自己的下线，他趴在林瓷怀里抬不起头，声音低低闷闷，林瓷听他说：“我从来没这么丢脸过？”    林瓷揉了揉他湿漉漉的头发，“摔疼了吗？”    “不疼。”    赵逢时的脸贴着林瓷，肚子上的肉软乎乎的，张开着的嘴尝到了海水的咸味，像是海盐味的冰淇淋，他忍不住舔了一口。    林瓷一怔，惊讶地看向他，视线从赵逢时腿上的疤处收回，目光往上，瞳孔收缩了一下，“你……你这样都能……”    林瓷不敢置信，震惊的一塌糊涂，说话都不利索了。    海浪朝他们打开，海水没过了肩膀，倒是不怎么冷了，甚至是觉得有些暖。    身体被海水包裹，肆无忌惮舒展开，林瓷想要松开赵逢时却被他反手握住了腰。    “我喜欢这里……”    他咬了一下林瓷的下巴，藏在水里的手扣住那段纤细的脖子，林瓷说不出话，只觉得呼吸被压在了肺里。他们还在海里，这和泳池的那次完全不一样，是真正的毫无遮掩，若有人经过这一片，只要仔细看一眼变能把他们正在做的勾当，看得清清楚楚。    林瓷快要哭了，或者他已经哭了。脸上的水渍分不清是泪还是海水，都是咸涩都是微苦，赵逢时从身后紧紧拥着他，接着浮力带着他游到了深处。    不知道是什么的银白色小鱼在身边游动，海藻珊瑚琳琅满目。林瓷的脚尖踩过一片暗礁，海水没过了他的脖子，快要到鼻尖时，身体颠簸着顶出了海面。    这不像是现实，也不像是在梦里，他不会做出这般荒唐的梦境。他趴在一块深棕色的礁石上急促喘息，赵逢时就在他身后，他似一台永动机，在林瓷面前永不停歇一直工作着的永动机。    在明晃晃的太阳底下，蓝灰色和深蓝色的泳裤搁置在礁石上。林瓷的后背擦过那处长出青苔的湿冷，他打了个哆嗦，脚踝被狠狠捏住。    浪潮掩盖住了他的声音，赵逢时的肩膀挡住了大片跌进他眼里的光，他没了力气，一寸寸下滑，就要快从礁石上掉下来时被赵逢时一把捞住，而后吻在了一起。    林瓷觉得应该和赵逢时立了协议，比如一个星期最多几次，没有最少了，赵逢时是不会少的，又或者每次的时间不能高于一个规定的点。    从海里出来后，林瓷已经累得不想说话了。他趴在床上，赵逢时切了芒果，戳了叉子递到他嘴边。林瓷掀开眼皮冷冷看着他，赵逢时没脸没皮笑，林瓷心里郁闷憋气，用手指戳他脸，“我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你是个无赖。”    “无赖吗？我怎么不觉得？”赵逢时自己吃了一块芒果，而后去吻他，一嘴的甜芒味。    林瓷往床边挪了挪，赵逢时顺势躺过去，把人抱在怀里，而后便听林瓷说道：“之后一个月我都不要和你发生关系了。”    “一个月！”赵逢时都可以用嘴打出感叹号了，面上都是震惊，他把脸挤过去，像是狗崽子蹭主人小腿，可怜道：“宝宝可不能这样。”    “别装小狗，你就是头哥斯拉。”    赵逢时憋着笑继续蹭，“哥斯拉就哥斯拉，那一个月能减短些吗？这也太长了。”    “不行，一个月就一个月，再这样下去我要累死了。”    “你就躺着好好享受，有什么累的？”    赵逢时用胯去撞了一下，又用上了手，把林瓷弄得一脸红，拍开他的手，翻身坐起来。    他指着赵逢时的鼻子，手指气得直哆嗦，“什么叫躺着享受，你之前……之前还叫我坐上去，那个一点都不舒服，疼死我了。”    赵逢时也坐了起来，握住林瓷的手指抱在自己怀里，他忍着笑说：“可不是你自己和我说我动得太快，不如你自己来。”包裹着林瓷手指的手慢慢收紧，赵逢时继续轻快道：“你后来不是还……”    他的五指张开比划了个手势，戏谑道：“宝宝你可还溅在了我的脸上呢。”    林瓷打算回去后把那本赵逢时作为大反派太监的小说出个续集，实在是太可恨了。    从海边回来，夏季的尾声过得很快，转眼初秋来了，树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一片黄，白昼逐渐减少，随之而来的是大片斑斓鲜艳的晚霞。    林瓷在入秋时接到了展立的电话，说是可以进剧组了。    “在我写初恋日记时”区别于展立以往的电影风格，就连选角色都挑的是年轻英俊的小鲜肉。赵逢时作为投资人，这些艺人都要到他眼前过目一遍，他自然是知道这个剧组里都是一杆子年轻鲜嫩的男生。他是面上不说，却在林瓷要进剧组前往，把人从床头搞到了床位，又把林瓷抱起来压在窗口。    林瓷叫到嗓子都哑了，赵逢时嘬着他的手指，发出湿漉漉的水声。    电影取景拍摄先是在赤坎，是比较有名的侨乡，随处可见的骑楼、洋楼群毗邻，在这地方随便瞎逛都是有趣的。林瓷从白云机场出来，剧组派来的助理在大厅里等他，林瓷快步走过去，助理笑着说：“林老师车子在外面。”    助理姓张，让林瓷叫自己小张就成。一路上司机开车，小张就在边上同林瓷说起赤坎的好玩地方，林瓷听了会儿忍不住笑道：“我是来工作的，展导还能放人去旅游吗？”    “展导最好说话了，待会就到堤西路了，那里的骑楼是我们这里的一绝。”    林瓷把车窗降下，能看到大片中西合璧的建筑，树影随着风而晃动，间隙时抖落下让人晕眩的光斑。    林瓷把脸磕在窗边，感受着光掠过自己脸上的痕迹，能够看到能够感觉到实在是太美好了。    车子停在旅店前，镇上的旅馆是由碉楼改造，四层楼高，天顶有一个瞭望台，像是一座小型碉堡。小张帮林瓷把行李从车上拿下来，林瓷快走了几步，伸手接过，“谢谢啊。”    “林老师您太客气了。”小张和林瓷身高相仿，人也是瘦瘦的，大概是天气热的缘故，出了一头的汗。他们走近旅店里，小张给林瓷去办入住手续，等着的时候他对林瓷说：“展导他们是上个星期就来了，另外几个演员在今天也都能到。”    林瓷点点头，他接过房门卡，“我自己上去就成，你去喝点水休息休息。”    房间是在四楼，林瓷就一个箱子，老电梯运行的有些慢，他等了两分钟，电梯门缓缓打开。    从电梯里出来，往左走第二间就是林瓷的房间，单人大床房，房间不算大但很干净，风格也是复古温馨。行李箱放在玄关，林瓷舟车劳顿了大半日，见到了床边趴了上去，他鞋都没来得及脱，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拿出手机同赵逢时报名安。    发去一条信息，打过去一个电话，平日里随找随到的赵逢时却没了声响。林瓷拿起手机看着屏幕忍不住晃了几下，以为是手机卡住了。    赤坎的天在逐渐暗下来，暮色四合时，天边已是霞光万道。落日的颜色十分显眼，在尚还亮堂着的天空里投下大片橘色的光，林瓷蜷在床上手机捂在了心口。    他昏昏沉沉睡了两小时，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暗了，小张过来叫他去吃晚饭，说是另外几个演员也都来了，一个剧组先一起吃顿饭熟悉熟悉。    林瓷应了一声，快速洗了把脸，拿下房卡便出门了。    他与小张并肩走着，电梯那边站了好几个人。展立也在，他见到林瓷笑着招手让他过来，林瓷见展立身边还站着个人戴着口罩，一头蓬松卷发。    他走了几步，这时电梯门打开，大家往里走，林瓷挤到了展立身边。他突然一愣，鼻翼翕动，诧异地抬起头看向展立一侧站着的人。    电梯里展立问林瓷什么时候到的，林瓷说了个大概时间，展立听了便说：“难怪我刚才也去了一次机场没见到你，你是上午的飞机就来了啊。”    “展导你也去了？”    展立指着边上站着的，笑着开玩笑，“赵老板说要来观摩观摩，我只要亲自去接他了呦。”    “赵老板？”林瓷重复着这三字，就见那身上沁着熟悉蔷薇冷香的人慢吞吞拉下了口罩。    电梯“叮”的一声门开了，大家往外走，林瓷被挤了一下，赵逢时拉住他的手，把他往外带，“怎么傻了，动都不动，电梯门都要关了。”    林瓷听到赵逢时的声音，回过神来，挣开了赵逢时的手，他们走在最后面，倒是没人发现两人的动静。林瓷震惊地看着赵逢时的脑袋，磕磕巴巴道：“你不是说有事情吗？怎么过来了？而且你……你……你还烫头发了？”    赵逢时招摇着自己那一头栗色卷发，“好看吗？新发型，是不是感觉我一下子年轻了十岁。”    林瓷的表情变得古怪，挤着声音，“你这……你怎么把自己弄成了只泰迪？”    赵逢时抬起手搁在他肩膀上，哼了一声，“这可是个虎狼窝，我刚过来就看到了好几个小鲜肉，我不捯饬一下，怕输了台面。”    林瓷深呼吸一口气，心里头觉得好笑又好气，却还是忍不住伸长手去捋了一把赵逢时那新烫的卷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