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暂停键

    五分钟后，苑姝到了品云居。    刚坐定，钟晖就到了。    钟晖两颊凹陷，黑眼圈更是吓人。看起来瘦了很多。    “你，还好？”苑姝惊讶的看着他。    钟晖笑了笑，人变了样，笑容却有几分熟悉的味道。苑姝这才确定面前的人的确是钟晖了。    “你一点也没变。”钟晖定定的看着苑姝。    苑姝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她倒是像对钟晖说同样的话，但是钟晖变化太大了。    他长得高，如今瘦的厉害，指节凸出，皮肤暗哑，像是重病的人。    之前，他可不是这样啊。之前的钟晖虽然不是超级大帅哥，但至少看着五官和谐，气质也好。    本着礼貌的态度，苑姝没有直接问他怎么了。    钟晖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示意苑姝先点菜。    “你先来。”苑姝并不饿，她现在心里有事情，即便一天不吃饭也不饿。    “和你在一块，我都忘了女士优先的原则了。”钟晖自嘲，“之前，你对我太照顾了。”    这倒是真的，苑姝和钟晖在一起的时候，他进门，她会给他递拖鞋。钟晖的袜子什么的，她也会搜罗出来洗掉。    这是一君没享受过的待遇，因为一君会比苑姝更早注意到，即便没注意到，只要苑姝去做，他就会抢着做，或者谁也不做，送出去给保姆处理。    “你是个标准的贤妻良母。”    苑姝摇头，她不是。之前谨小慎微，或许是为了取悦钟晖罢了，毕竟，他收留了她。    她不贤淑，不然不会越来越挑剔一君的所作所为。    苑姝突然发现自己老是想到一君，她把注意力重新回到钟晖身上，“我不是，也许以前是。”    “清炒荷兰豆。”苑姝示意，服务员拿着点菜pad，手指快速点击。    “鲫鱼汤”    “烤牛肉夹小饼。”    苑姝点完，把菜单往钟晖面前一推，“你要加一个吗？”    钟晖摇头，“不用了，我吃不下什么。”    “哦。”苑姝应了一声，其实她点菜是给钟晖点的，因为他看起来实在有点营养不良。    服务员取走菜单，离开了。    “你身体不太好吗？”苑姝委婉的问。    “嗯，正在调整。”钟晖不想给苑姝留下不好的印象，含含糊糊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荷兰豆上来，苑姝用钟晖的筷子给他夹菜，“吃点蔬菜，这个滑滑嫩嫩的，可好吃呢。”    “好。”钟晖心里涌起一阵暖流，苑姝这种不急不躁平静，正是他现在所需要的。    薄薄的荷兰豆青翠爽口，没有放太多盐，也没有用葱和酱油什么的调味品，而且一丝梗都没有。    “你现在惯会吃。”钟晖对美食没什么研究，从前他给苑姝带吃的，也是冲着有名气的小吃去。    牛肉和鲫鱼汤一起上的，老远就闻得到香味。    苑姝取了一只小圆饼，把牛肉塞进夹层，又放了几根菜在里面。    “这个刚出来的时候好吃，不知道你吃过没有。”    钟晖摆手，“你先吃，我自己动手就行。”    说着他给苑姝盛了一份汤。    苑姝收回手，“那你看看自己喜欢吃什么，就夹进去。”    钟晖吃了些东西，精神好像也好了许多。“最近吃不下东西，也就和你在一起，我才有点胃口。”他看着苑姝，又说：“也许，这对你来说，是种不情愿。”    “没有，没有。”苑姝忙回，再想补充点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以前他们话也并不多，但有份默契在，许久不见，默契没了，话少了就有些尴尬。    钟晖倒不觉得尴尬，他交了几个女朋友，年纪长了几岁，越发看到苑姝的好。她有一份别人没有的平和。    呆萌也有，可爱美丽也有，韧劲也不缺乏，但他最看中的是她为人的那种平和，好像有她在，什么事情都能淡淡的过去。    什么事情都能过去，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这一年在他身上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偶然间染上了迷幻.药，病了一场又有了药物依赖，他身边的朋友，都是年轻张扬的类型，都觉得时间多的花不完。只有钟晖，突然看到了迷幻之后的空洞。    戒掉药物依赖谈何容易，他需要一个有韧劲又能平常心看待他的人，钟晖看到一君和邢雨柔的消息后，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之前的他还稚嫩，就那样错过了苑姝，让苑姝跟了那么一个名    声差劲的一君，一君能追求到她，那他钟晖更有机会。    钟晖这些心理活动，苑姝根本不晓得，但钟晖比之前更热情，也更大胆了。    分开的时候，他拥抱了她，还好他没有试图吻她，不然苑姝觉得自己会拒绝他让他很难看。    即便没有亲吻，钟晖的拥抱也有点太久了，已经超过了友谊的时间。还好他没有再多做表示。只是执意把苑姝送到楼下。    苑姝一个人上楼的时候，突然想到一君，她这一天中，不知道想了多少遍。    在包里摸索了半天，她取出钥匙插进锁洞，正要旋转，门咔嚓一声从里面来了。    苑姝来不及反应，就被拖进去。    她被对方压在门上，胸口一阵闷。    苑姝没抬头看就知道是谁的，一君身上的味道，她记得。    “你起来。”她说。    “我不起来。”    “你起来。”    “不起来。”    苑姝放弃了抵抗，任由他禁锢着自己的身体。    不用猜，苑姝也知道了是徐思怡把钥匙给了一君。真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君把徐思怡都收买了。    看她一动不动，一君低头道：“说。你不生气了，我就起来”    这真是一君，除了他，再没别人这样祈求原谅的。    苑姝默不作声。    “苑姝，你生气，至少也告诉我生气的理由，这样莫名其妙不搭理我，什么意思”    “我没有生气。”    “哦，那你不许冷战我。”    冷战什么时候成了动词？苑姝心里无奈的一笑，用手推他“你松开我。”    一君不听，低头吻她的额头，向下又吻她的睫毛。    她的睫毛湿湿的，一君嗓子里又一阵酸楚。    “你说，你怎么了？”    苑姝不再生气，也不喜悦，她盯着一君的眼睛：“当我想你，比你想我要多的时候，我觉得我输了。”    “放屁！”一君打断她的矫情，“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苑姝没再继续和他纠缠，一君的无时无刻不能当真，他的情话总是这样轻易的就说出来。他无时无刻不想她，和邢雨柔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吗？苑姝没问出口，她害怕和一君的关系到了那种难看的境地。    她只想在自己的安全范围内，不去冒犯他人，因为不想被他人冒犯。    苑姝不再说话，莫名其妙的，她一阵眩晕，如果不是一君抱着她，苑姝就要倒在地上。    “乖乖的。”    苑姝摇头，但是她好像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她总算有了些力气，“我想一个人静静。”    她不想再依赖一君，苑姝想知道，自己到底能离他有多远，是不是可以不再受到他的影响。    原本以为有了爱，所有的都不是问题，都可以被爱包容，被磨合。可苑姝最后发现，越是爱，越如鲠在喉。在他面前，她成了最不可理喻的人。明明近在咫尺，却无法再靠近。之前他在海角天涯，她都觉得触手可及。    她心慌，如果对未来这样不确定，那就先按暂停键。    苑姝努力的笑了笑，“一君，我没有生气，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等我想好了，我们再说，可以吗？”    看她实在不像是赌气，而且执意要他离开，一君只能先走。    一君走后半小时，苑姝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了，她从沉睡中起来，心脏慌的厉害，好不容易镇定了几分钟，苑姝下床去开门。    刚开了一点门缝，苑姝便闻到一股酸臭的味道。她以为有人敲错了门，正要关，却听到钟晖微弱的声音：“苑姝，帮我。”    苑姝开门，钟晖跌进来，浑身泥土。    “钟晖，怎么了你？”苑姝焦急的询问。    钟晖哪里还说的出话，他跌跌撞撞，身上残留着呕吐物，即便苑姝并不骄矜，也不觉闻着皱眉。    她把他拖进卫生间，看他神志不清的样子，也难叫他自己洗澡，苑姝站了一阵子，把水温调好，也不给钟晖脱衣服，直接用热水给他冲洗。    澡洗的差不多，钟晖也稍微缓过神来，给他一条毛巾叫他略擦擦身体，苑姝去帮他拿衣服。    钟晖的旧衣服还在他之前的房间里，那个房子她没动过，猛地一开门，里面还有点冷。找了一套运动服，苑姝隔着门缝给他递进去。    “谢谢。”    “不客气。我准备了柠檬蜂蜜水，解酒比较管用，你喝点。”    钟晖勉强坐下来，微微颤抖的手握住玻璃杯，他抿了一口，神色迷离地说：“第三天，今天是我戒药第三天，之前尝试一次，失败一次，这次如果失败，我怕，我再也坚持不住了。”    他很快便把杯子里的水喝光，“还有吗？”    苑姝忙去厨房把大玻璃瓶取出来，给他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