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新居

    丁磊点着头轻声说了句，“她真好看。”    钟晖不置可否，在他眼里，邢雨柔有些乖戾了。比起那样的女孩，他更喜欢温柔一点的。    电梯里还有前面的人留下的香水味，丁磊回想着刚刚那女孩的样子，长腿，皮肤白的发光，没有艳丽的妆容，但甜美又高高在上的气质让人不敢冒犯。    正胡乱想着,“叮”一声，电梯门从背后打开，钟晖先转过身，领着苑姝走出去。    这层楼铺着灰色的地毯，地毯的质感很柔和，走上去让人莫名的心情放松。    这里的办公区造型是半开放式的多角形，两面是墙，一面玻璃。    玻璃用黑色金属框一块块隔开，像是窄边的黑框眼镜。    不常走人的那头是开放的，既方便又不容易被打扰。    两个人走过茶水间和透明的瑜伽室，再往前，推开格挡的玻璃门，右侧房间号的玻璃上标着HR的字样。    丁磊英语尚可，当下明白这是人力资源部。    走到小圆桌前坐下，有人端上水来，一个穿丝质上衣，阔腿西裤的女人走出来，看丁磊一眼。    女人微笑向他们两个示意，又冲钟晖问到：“Dear，这是你电话里说的小可爱？”    钟晖点头，慵懒的坐在懒人座椅里，身体自在的往后仰。    HR取出文件来，示意丁磊拿出身份证。接过来以后她去扫描，留下丁磊看合同。    《艺人签约合同》    “玉龙传媒责任有限公司和...”丁磊一字一字的看。    “你还真是我见过的头一个仔仔细细看合同的。”钟晖翘起二郎腿。    “这个，不是很重要吗？”丁磊抬头看他，眼睛里是疑问。    “重要，你好好看。”    丁磊听他这样说，低头又一字一句的看起来。    仔细从头看到尾，她抬起头，“我有个问题。”    “你说。”    苑姝指着合同上填写电话号码的地方，“我没有电话。”    她又指了指合同，“然后，这上面，没说管吃住。”    钟晖倒是没想到这个问题，公司倒是有艺人宿舍，但是不管吃饭啊。    “你家不是这的吗？写家里电话也行。”    丁磊沉默，钟晖后悔自己说话莽撞，她既然说了父母都不在，那家也未必安稳。    一时之间，钟晖不知道怎么应对。    丁磊试探的问，“我可以写你的电话吗？你说你是经纪人，应该会和艺人打交道的。等我有了电话，我就告诉你。”    合同里写着，每月底薪2500元，到时候买个手机的钱肯定够了。她手里还有四百多块，可以撑到下个月发工资。    钟晖点点头，“也行。”    钟晖把电话号码报给她，丁磊很快把合同填好。    不一会，HR把身份证复印件卡上去，原件还给苑姝，拿了印泥来让她按指印。    一切妥当，出门的时候，苑姝不再像刚进来的时候那样手足无措。    现在，她是这里的一份子了，虽然还不知道具体要做什么，怎么做，但是有个地方能待着，有人能帮她，她就不用像上午刚被辞退的时候那么惶恐了。    “你准备住宿舍？”钟晖抽着烟，他手里艺人不少，但住宿舍的还真没几个。    丁磊点点头。    钟晖没再多问，说:“那我送你过去。”    宿舍不在公司附近，开车得半个小时。    丁磊坐在后排，她一路无话，钟晖只听到后面座位上一阵窸窸窣窣，钟晖把后视镜调整的正好能看到她，“做什么呢？”    苑姝抬头， “我看后面有点乱，把东西收起来。”    他这车，倒真的挺乱，载她来的时候，钟晖就看到苑姝把前面的灰尘擦了擦。驾驶座这边的她够不着，只擦了副驾驶那里。    钟晖看着一半脏一半干净的挡风，心想这小姑娘倒是挺勤快。看她一个人在外面漂泊无依，肯定也不容易。    钟晖心里动了动，尽量放缓声音不去吓到她，“不然，你去我那住？”    后头窸窸窣窣的声音没了，钟晖想着自己又莽撞了，哪有头一次见面就这样邀请人的。    即便他不是坏人，说这样的话，人家小姑娘也会有想法。    但是话已经说出去了，后悔也没用。    他硬着头皮补充，“我是说，我那三室一厅，挺空的，我平时也不大住。你去了还能帮我拾掇拾掇。”    看她依旧不回，钟晖从后视镜里看看她。    原以为丁磊会生气，却只听到耳边有人凑过来，在他的脑袋旁边说了句，    “行。”    声音小，但干脆。    钟晖心里释然，这丫头，胆子比他想的要大。    他们先去一趟超市，本来钟晖想要带着丁磊一起进去，但是看她躲在毯子里冷的有些瑟瑟发抖。    他便和她说道：“我去买点吃的，你在车里等我。”    丁磊点头，不多问。    钟晖进去逛了一圈，男人买东西向来雷厉风行，不多会，钟晖就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走出来。    后备箱他懒得开，喊丁磊坐到前面副驾驶上，把买的东西直接丢在后座。    “这下，够你吃的了。”钟晖说。    看着她挺乖的，应该好养活。    丁磊把购物清单拿在手里看，可爱多，果冻，巧克力棒，各种各样的甜食。    女孩子大多爱吃甜食，但她不爱，可这话她并没说出来。    十分钟过去，他们到了钟晖所在的小区。    有电梯，拎着东西倒也不麻烦。    如他所说，钟晖的房子的确很大。    但也很乱，东西明明不多，却丢的到处都是。    屋子是满的，冰箱里却是空的，仅剩的两盒牛奶，看日期也已经坏了。    “这卧室给你。”钟晖说着把丁磊握在手里的塑料袋放在门口的角桌上。    袋子打开，他这才瞅见里面是饭盒。    他给她安排的卧室朝南，有单独的卫生间，虽然不是主卧，但也足够大。    相比其他的房间，这间屋子明显整洁许多。    房间有飘窗，上面摆了几株多肉，有两颗已经干掉了。    “我收拾一下，这太乱了，我这平时不大住。”钟晖说着开始在客厅稀里哗啦的收拾东西。    他三分之二的时间是出去的，剩下的时间要么是回家，要么就是和朋友们在一起，自己单独住的时间少之又少。    丁磊初来乍到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能在房间里好奇的看看。    拉开柜门，意外的发现里面全是女孩子的衣服。    钟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垃圾袋，走到卧室门口看她这边有没有要丢的。    瞅见柜子里的满满当当的衣服，他扶着门说到：“这，全是我前女友的遗物。要是你觉得碍事，可以包起来丢在门口，我出门捎下去。”    丁磊有些小心的问：“她去世了？”    钟晖笑一声，“没，遗弃的物品，简称遗物。她活的好好的，就是不会回来了。”    丁磊点点头表示了解了。从小到大，她几乎没丢过衣服，都是穿的实在破了，当做抹布。这柜子里的衣服都很新，有几件还是全新的，带着吊牌。丢掉的话太可惜了。    她试探的问：“没打开的这些，我可以留着吗？”    钟晖伸出一个OK的手势，“行，反正也都是我的钱买的，而且，我也不能穿。”    “对了，你给自己想个艺名，丁磊，你这名字太男孩子气了。等我下次回来，你告诉我一下，我好安排通告。”    钟晖风卷云涌般收拾好，然后出去办事。    等钟晖匆匆忙忙出去，丁磊舒了一口气。    坐在床边，她还有点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今天她签订了工作合同，还找到了一个住处，而且冰箱里满满的食物。    她的房间采光很好，虽然需要打扫打扫，但丁磊能想出稍微布置一下就会出现的温馨的样子。    最好的还不是这个，最好的是，她不用再面对她那个歇斯底里的舍友。    没有舍友，这真好。    后面的几天，钟晖果然如他所说，并不常回来。他偶尔白天来露个面，也只是看看丁磊要不要什么东西，顺便带些资料给她。    一个人的时候，丁磊就仔细看钟晖带来的书和视频。    她从认识场记板，到熟悉台词和表演，每一处丁磊都和在学校学习的时候一样认真。    艺术表演比课本要有趣，看到有意思的地方，丁磊会对着镜子练习。    房间里有大大的落地镜，可以看出这屋子之前的女主人很爱美，现在这落地镜正好可以供丁磊学习使用。    丁磊坐在镜子前，开始揣摩。    按照书里写的，光是坐着就分好几种坐法。有的人坐着是为了休息，有的坐着就是在想事情，有的可能是坐着偷听别人讲话，还有的人可能就只是百无聊赖的坐在那里。    而她现在坐着，这又是另外一种坐法，她是为了去表演坐着而坐在这里。    丁磊想着，觉得好笑，不知道会不会有人为了扮演自己坐着而坐着呢？    戏里有戏，这绕来绕去的，她都不知道到底是谁坐在这里了。    这时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丁磊迎出去。    是钟晖回来了。    钟晖把手里拎着的塑料袋放在门口桌子上。丁磊给他把拖鞋放在脚边，抬头看到他背上有雨点。    “雨还没停吗？昨天晚上听着下的挺大。我一天没出去，还以为已经停了呢。”丁磊说着，去看他带来的东西，塑料袋里有一小把香菜，几颗西芹。    钟晖拿了毛巾擦头发，“我妈叫我带点菜回去，这不我买好了正准备送过去。谁知道九明路那里出了事故，直行车和左拐被堵的死死的，我就转个弯到这来了。”    九明路那里的红绿灯不太好，下雨天经常坏。没有红绿灯，事故就频发。    “你会做饭的话就给我弄口吃的，我早上没吃饭就出门，这会还真饿了。”钟晖说完去房间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