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属狗的

    叶昭昭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几日不见，他撩人的功力又大有长进。    她似乎已经不是他的对手。    少年在说完这些话以后，高高在上地俯视她，见她涨红着脸不发一言，眉毛一挑，拿过作业本，开始给她检查起内容，勾勒出里面的错误答案。    叶昭昭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又眨了一下。    她还没有从刚才被他撩拨的那阵强烈悸动里缓过来。    全身上下也就眼珠子还有知觉，能再动一动。    他却开始往楼梯下走去，就这么神色自若地撇下她，边走边改起了作业。    她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瞧把他给能的。    这是叶昭昭在耳听目睹顾斐一系列禽兽不如的无耻行径后的具体心理活动。    事到如今她总算明白了，这个人整个就一白切黑，把他从外至内剖开来看，里面藏了一肚子坏水。    花花肠子多得很。    好不容易脸不红心不跳了，她打算对他展示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实力。    让他知道一山更比一山高。    找回点刚才一被撩拨就不知所措而失去的面子。    打定主意，她伸手往顾斐眼前挥了挥，引起他的注意，见他视线扫过来了，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说，“我不接受那份睡前作业。”    “嗯？”顾斐停下脚步，紧盯着她，等她说出理由。    “十分钟怎么够。”叶昭昭缓缓倾身凑上前，贴着他的耳廓，勾起嘴角，“每晚睡前我都在想你，梦里也是你。”    “因为啊，在梦里，什么都可以做。”    她的嗓音又柔又媚。    很有一股让人把持不住的韵味。    像要对他吸魂摄魄的女妖精。    可是她不用特意引诱，他也愿意把这些悉数献给她。    “现在也可以。”顾斐毫不避开她的动作，甚至又伸出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将她往右抵在楼道的墙上，困在怀里垂眼问她，“你想不想试试？”    他不止单纯在问，脸也越凑越近，五官越放越大，呼吸近在咫尺。    试……试？    试什么试啊！！！    叶昭昭一脸错愕，在他彻底有所动作前偏过了头，无尽的羞耻和慌张混在了一起，连名带姓地喊他，“顾斐，我劝你善良！”    她知道，她喊得一点气势也没有。    因为她不受控制地牙齿打颤，双腿发软，心脏在狂跳。    她已经冷静不下来了。    顾斐却一下起身放开了她，而后面不改色地把勾画过后的本子递到她面前，“你怎么不对我的眼睛善良一点？刚刚才夸你有进步，就这么一道简单的向量题也能算错？”    他说得毫不留情面，嘲讽味十足。    叶昭昭捂住耳朵，恨不得在地底下挖个洞钻进去。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每次说不过她了，就喜欢混淆视听，在这种情况下用别的事情搪塞过关。    她不想再听他挑出她的错处，抱着作业来找他本就是个幌子而已，当下就想把本子从他手里夺回来。    顾斐没理她，已经继续往下看了下去，一脸凝重地拧起了眉。    看他这模样，似乎下一秒就能再对她批评教育一小时。    叶昭昭丢不起这个脸，直接伸手去夺。顾斐反手抓住她的两只手腕，不让她动弹，她完全使不上任何力气。    若是换了别人，她大有其他法子反攻，可她又舍不得伤了顾斐，曲膝顶他或是踩脚之类的法子已经派不上用场。    她不安分地拼命挣扎反抗，又低头佯装要对他手上的虎口处咬下去，顾斐一动不动任她折腾，她急昏了头，怒从胆边生，还真这么一口咬了下去。    怕咬疼了他，她当然不敢用尽全力。    顾斐这会儿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顺势张开大拇指和食指，捏住她嘴唇两边的脸颊将她的头往上仰。    他冲她弯了个弧度，笑声发闷，从鼻端溢出的低沉，“你属狗的？”    “唔，唔……”叶昭昭被迫仰着头，脖子酸痛得厉害，嘴里还含着他的手，说话含糊不清。    她想说“属你”，但要想拨动舌尖发出准确的读音，舌头势必会碰到他的手。    她只好无奈放弃。    顾斐听得好笑，愈发来了劲，更不想松开她。    叶昭昭怒了，小打小闹已经不能再满足她了，一心想着势必要与眼前这个人分出个高下。    她抛开先前的顾虑，大胆地伸出一点舌尖，冲着他的虎口处舔了上去。    只这么一下，顾斐的脸忽然变了色。    他立即松开手，紧紧咬着牙，握拳竭力忍耐着。    她一点也不知道她这一下玩得有多大。    叶昭昭的嘴得到了自由，又有点不好意思，从喉咙口“咕咚”咽了声响亮的口水。    他的手上还残留着她轻舔过后的湿热。    两个人都没有立即开口说话。    顾斐还在整理情绪，气氛有点尴尬。    她往他手上那处瞥去，意外看见了一个浅浅的牙印，程度并不深。    明明她已经极度小心了，却还是留下了印。    叶昭昭摸了摸后脖颈有点内疚，又想掩盖刚才她舔他那事儿，咳嗽了声问道，“疼吗？”    其实没什么知觉，那处反而是被她给舔得火辣辣的。    顾斐刚想摇头，又想让她长点记性，便神色冷淡，没有作声。    他以为她会开始好好反省她刚才的行为，却听她自言自语安慰道，“第一次都会有点疼，久了就习惯了。”    顾斐一时语塞，脑子里想到了点其他不可言说的东西，他咬着后槽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你还挺了解的？”    “不了解不了解。”叶昭昭张了张嘴，生怕他想歪似的，又极其贴心加了句解释，“我这不也是第一次咬人嘛。”    顾斐再度垂下了眼，碰了碰刚才被她舔咬过的地方，似乎仍然又湿又黏，“叶昭昭，迟早有一天你会玩死你自己。”    ……    闹了这么会儿，快到上课时间了，两人在一楼教室门口分了手，各回各班。    顾斐回到座位上，下课后，程昂看他写字的手上多了块儿牙印，心里门清，“看来刚才玩得还挺激烈？”    他的同桌却头也没抬，不肯认账，“被狗咬的。”    程昂“啧啧”称奇，“我们教学楼什么时候跑进来了一条狗？”    “就刚才。”顾斐的笔顿了顿，顶着他玩味的目光接了下去，“还是一条挺可爱的狗。”    程昂：“……”    他有点无fuck说。    这两个人实在腻歪过头了，不仅辣眼睛，还有点辣耳朵。    他掏了掏耳朵，想要把刚才听进去的话全部掏出来似的，桌下交叠的长腿也收了起来，正经问道，“刚才林老师找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    顾斐并不想多谈这件事。    还能有什么呢，大概林敏还是不放心他在学校的情况，不相信他会和叶昭昭分手，提醒班主任也要对两人盯紧点。    刚才他一去，林老师就旁敲侧击地问他和叶昭昭关系怎么样，有没有谈恋爱的想法之类。    虽然镇定应付完，但还是听得他有点头疼。    看来在学校的戒备心也必须时刻加强，楼梯间那样的事情，不可以再发生第二次。    他不能拉着叶昭昭冒同样的危险。    虽然她总能变着法儿让他失控。    两人在这边说着话，后座一名女生转过头来问顾斐，“这道数列的通项公式，你的解题思路是什么？”    顾斐接过她手中的书，在草稿纸上演算了一遍，又套进题目演算了一遍，确认是正确答案以后给她讲起了题。    女生经过他的点拨，脑子很快转过弯来，解开了这道复杂的难题。    顾斐收起笔，又想起叶昭昭死活不肯听训的样子，每次给她讲题，五次有两次要多讲几遍她才听得进去。    不像这个班里的女生，稍微一讲就能轻松弄懂。    等等……    她才刚离开不久，就这样也能想起她。    顾斐低声笑了笑。    他想起了件事，在女生对他道谢后，问她说，“我可不可以请教你……教我怎么折星星。”    女生愣了好几秒，向他确定自己没听错，“……折星星？”    “嗯。”顾斐神色如常点了点头，过了会儿面上又浮起一丝羞赧，“要是你不会就算了，打扰你了。”    “没关系，我会。”女生毫不介意道。    “那就先谢过了。”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根黄色的塑料管递给她，口吻十分公式化，“我自己研究很久了，也试过去拆完整的星星，但每次都不能正确还原。”    “……”    “噗。”    女生和顾斐在班里已经接触几个月了，知道他是外冷内热的性子，说他高冷的女生都对他有很大的误解，但她怎么也没想到顾斐这个男生，还会……还会这么可爱。    对，原谅她一时找不出合适的词。    只能用可爱来形容。    她突然间有点羡慕叶昭昭。    旁边的程昂也看得一愣一愣的，“卧槽，顾斐你什么时候这么娘们唧唧的整这些女生的玩意儿？”    顾斐懒得理他，只顾专心看着女生手上的动作。    女生边教边说，“像这样，将上管包过下管，两管同时翻起……”    纸管在她手中上下翻折，没一会儿，一颗黄色的星星就完美成型。    顾斐和她学着，手上刚起了个头，完全没想到叶昭昭在门口走廊外已经看了有一会儿了。    隔了点距离，顾斐又背对着他，视线死角下根本看不清他们在做什么，但两个人对视着说了许久的话，女生时不时开怀大笑，看得出两人聊得相当愉快。    她从没看见他这样和其他的女生相处过，两个人的关系应该还不错。    就这样已经足够她喝一壶子醋了。    宋思远看到叶昭昭矗在门口当门神，他往顾斐那儿看了眼，走过去问她，“来了不和人家打声招呼？”    “不用了。”    本来她来这儿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她的笔落在顾斐这儿了，她借着拿笔的名义想再来看看他。    但是现在似乎不便打扰他，等放学再问他要好了。    她转身要走，宋思远挥手在空气里扇了扇，捏着鼻子一脸夸张道，“你闻见了吗？”    “什么？”    “好大一股子酸味儿。”    叶昭昭作势要打他，宋思远龇牙咧嘴往里闪躲，背后突然响起一阵严厉的中年女声，“你们俩在干嘛？”    宋思远连忙收敛站好，嘿嘿笑了两声。    叶昭昭认出这是他们班的班主任，也跟着规规矩矩站好，睁眼瞎编，“是这样的林老师，我们那楼的饮水机坏了，我去小卖部时路过实验楼，觉得还是顺路来这儿接水划算。”    “顺路？”林舒往教室里望了望，眼里精光一闪，对两手空空的她道，“你来用手接水吗？”    “啊？”    叶昭昭哑然，她怎么给忘了这茬，这位老师还真是明察秋毫。    怎么就抓着她不放。    宋思远又及时替她解围，“我有多的杯子借她。”    林舒瞪了他一眼，挥手冲叶昭昭道，“快上课了赶紧回去，有事没事没总往这儿跑，有空多写两道题成绩也不会是现在这样。”    叶昭昭沉默。    宋思远不顾老师的目光，拉着叶昭昭往一楼走，“你别介意，林八婆嘴就是这么臭，我们班的那两个女生经常被她给骂哭，别提大家私底下怎么编排她。”    “嗯，我没事，你回去。”    叶昭昭勉强对他露了个笑，独自绕了大半个操场，回到了她的教室。    她这一去，用眼睛接了一眼睛的醋，用耳朵接了一耳朵冷讽。    她确实比不上火箭班的学生，除了外貌，也比不过和顾斐亲密聊天的那个女生。    叶昭昭理智上知道自己不能多想，不要将那些话往心里去，可是情感上，她又控制不住去想，和学校里的众多女生相比，她不够优秀，不够温柔，不够可爱……她没有那么多的资本为自己撑腰。    她到底是凭什么相信自己可以一直得到顾斐的青睐？    如果她怎么也追赶不上他的步伐，那么他会离她越来越远吗？    哪怕是因为客观因素身不由己。    一想到这些，叶昭昭就心乱不已。    她将脸埋进衣袖，趴在桌上久久不愿起来。    怎么办，她也不想哭鼻子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