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你看看这个。”    徐情拿出手机递给她，上面已经调到一个微博视频页面了。    江恕接过手机，垂眸去看，视频里的女人衣衫褴褛面容枯槁，她正哭着和记者说怎么被女儿赶出家门不赡养她，如何如何不幸。    如果不是当事人，她都要唾弃这个女儿太不是个东西。    可她偏偏就是当事人，看着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母亲，心里给不出一点同情甚至想笑。    当年母亲多要强一个人，别说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哭，就算是一个人躲起来悄悄地哭都少有。    时间到底有多可怕，江恕现在知道了，赌博与时间彻底让她母亲变成了另一个人，变的自私自利。    江恕的手是抖的，她控制不住自己不断涌出眼眶的眼泪，控制不住逐渐下沉的心脏变冷的血液。    她颤抖着手关掉视频，又抬手抹一把脸上的眼泪。    语气尽量平稳:“我给她打个电话，先看看她的态度。”    徐情拍拍她肩膀，揉揉哭的梨花带雨的小脸蛋。    “别哭了，不是什么大事。热搜公司已经压下去了，但是这一波下去下一波又会起来，这件事的根本在你母亲，你打电话我和她说。”    江恕点头，又抹一把脸，声音彻底平稳了，拨通母亲的电话，没响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现在知道打电话了，你早干嘛去了，给不给钱啊。”    徐情从她手里拿过手机，淡然道:“你就是方敏女士？你好，我是你女儿江恕的经纪人，这件事我来和你沟通，说你要多少钱？”    方敏冷嘲热讽道:“经纪人？经纪人好啊，经纪人管钱，我要三千万！”    徐情眉尾一挑，转身坐在沙发上。    分外悠闲的讽刺道:“那你去把你女儿卖了，看值不值那些钱。”    她瞧一眼，江恕虽然红着眼圈，却冷着脸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不过就算你把你女儿卖了也不一定值三千万，她这几年挣的还没有这些呢，我劝你不要狮子大开口，否则损失的只会是你自己。”    “不可能！”方敏小声嘀咕:“她们明明说江恕挣的很多……”    “她们？”    徐情冷皱眉，语气低冷:“她们是谁，这件事是谁叫你做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反正我就要三千万，不给我就继续爆料！”    方敏拿出一副市井泼辣劲，把不讲理演绎的淋漓尽致。    “经纪人，我劝你乖乖拿钱要不然就等着头条新闻！”    电话被挂断，徐情没什么表情，登录微博第一眼看到新的热搜。    #江恕赌博#爆    #江恕不赡养母亲#热    “呵，愚蠢。”    徐情把手机扣在桌面上，下巴微扬点在对面沙发，示意江恕坐下。    “情姐，对不起。”    江恕怯怯的坐下，手指不安的搅动衣摆，再一次痛恨自己的心软，早就应该在发现母亲赌博的时候把她送去戒赌中心就没这些事    徐情揉揉眉心，眼底眉梢沾染着疲惫。    “现在不是你说对不起的时候，从和你母亲的通话我总结出两点。第一:这件事后面有人推波助澜，想想你最近的罪过谁。第二:你母亲急需三千万左右的现金是不是欠的赌债达到一定的数额，没人借她钱了，还威胁她。所以她才会在别人的授意下弄出这番动静，单凭你母亲自己我觉得她没这个找记者爆料的勇气。”    徐情对她一笑，难得的平和，拍拍她肩膀，宽慰道:    “不是你的错，她是生你养你的母亲你做的都是正常人会做的选择，就是有些人蛇心不足肖想吞象。”    “谢谢情姐，我都明白，我们回国一趟，尽快解决这件事。”    江恕下定决心，这事必须尽快解决，手掌无意识摩擦裤线，眼底闪过悲哀与无奈，到底要走这一步。    “行，我去订机票，你去收拾行李，节目这边我去说。”    “好。”    俩人分头行头。    徐情订了最早一班回国的机票，凌晨两点的，现在是十点还有一段时间，刚好够收拾东西。    江恕开门进屋，看到魏淳正在收拾行李箱，定睛一看还是她的行李箱。    “你什么意思？赶我走？呵，魏淳你好样的！”    几乎是一瞬间怒火冲破胸膛，江恕恨不得现在把这一行李箱的衣服甩魏淳脸上，让她走。    她握紧拳头，压抑怒火，讽刺道:“这么迫不及待的赶我走，你别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私心？”    魏淳坐在床边，冷静开嗓:“出了这种事你一定得回国解决，我帮你收拾行李箱节省下时间，我没有赶你走的意思。”    想到什么一样，魏淳叹口气，站在江恕身前，手握着她的肩膀垂眸与她对视。    斟酌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但是我相信你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你回国这段时间我会认真考虑我到底哪里做错了，我等你回来亲自和你道歉。”    魏淳说的认真，眉目凝重漆沉瞳仁里只倒映一个她，这让江恕不由自主心跳的快一拍。    江恕快速后退一步，挣开她的双手，低头摆弄行李箱的衣服，脸颊悄悄爬上一抹红。    她自己毫无察觉。    “磨磨唧唧的，烦不烦，我又没说我生气，你净瞎想。”    江恕把收拾好的行李箱拉上，整理好思绪，抬眸正视魏淳。    “我没生气，就是有些不开心，我一直认为你是我所认识的人中，唯一的一个一身磊落的人，所以你瞒着我操控热搜让我有些不开心。”    江恕长长地舒口气，淡然道:“现在说开了，没事了，原来你也不是光风霁月不近凡尘的魏淳。”    继而小声嘟囔一句:“我们都是凡人，挺好。”    “……”合着在江恕眼里她就是个神仙呀，还真是个光辉的形象。    魏淳整理好自己的表情，浅浅一笑眉目流华:“说开就好，我在苏黎世等你回来。”    “拜拜。”    江恕推着行李箱往出走，心里翻个白眼，心说:以前怎么没发现魏淳还是挺单纯的？    不对呀，为什么以前魏淳那么中二病，跟个三岁小屁孩似的。    江恕摇摇头心底叹口气，她想起一句话，女人千百面你识得她那一面，魏淳正是千百面的女人。    魏淳送她们上车，独自转身回房间睡觉，看着冷冷清清的房间，突然间有些不习惯。    她浅浅一笑，江恕每次在房间里都会开着地灯，总有话说，这里就显得很有烟火气。    算了算了，不想了，睡觉。    ——————    徐情见她神色如常，眼睛却已经不止一遍往身后瞥。    就安慰道:    “编导那边我已经和她们说过了，这一期后面会以你生病了，暂时告退一下，所以不用急这回去。”    “知道了。”    江恕闭目养神，她总不能让经纪人看出来，她心神不宁是因为魏淳，要不然情姐准会收拾她。    她们到国内的时间是下午一点多，北京昨晚刚刚下过雨，地面上雨水还没干空气中还有湿冷的味道。    也不知道怎么走漏消息了，机场前聚集了一大堆记者。    俩人刚出机场，一大帮记者就一窝蜂的呼过来，把江恕和经纪人又给挤回去了。    徐情去联系机场工作人员走vip通道，江恕则隔着玻璃和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大眼瞪小眼。    “别看了，走vip，快点。”    徐情一把扯过江恕，俩人奔vip通道离开，直到停车场坐车离开。    开车的是安欣，她被徐情训练的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怎么会来这么多记者，你怎么守的消息！”    徐情脾气不好，安欣也不是第一天在她手下，对此只是笑呵呵赔个不是。    “去南区淮阳路239号。”    江恕突然说话，眼底凝着一层寒冰，嘴角绷的紧紧。    徐情点头:“听她的。”    从机场到淮阳路大约一个多小时，好在今天北京没有堵车，要不然指不定啥时候到呢。    江恕开车门下车，细细的高跟鞋踩在泥泞不堪的路上。    她抬眸，淮阳路239号是个筒子楼，楼面破旧斑驳，很多地方都是脏兮兮的。    这是她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一草一木都很熟悉。    “安欣在车里等着。情姐，走，你和我进去。”    江恕面无表情率先抬腿，迈进去，高跟鞋踩在楼梯上发出哒哒的声音，响在空旷的楼里有些渗人。    俩人到四楼，江恕从包里拿出钥匙，开门进屋。    方敏没想到江恕这么快就回来了，乍一见到女儿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等她反应过来，江恕已经给自己和经纪人倒杯水，坐在沙发上了。    “妈，好久不见。”    江恕笑着，眼圈却不由自主一红，心里酸楚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回来了，钱呢。”    方敏看她红了眼圈，下意识抽出纸盒里的纸巾要递给她，又突然停住，慢慢松手，面无表情的问钱呢。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说谁让你找记者说的那些话。”    说不上心里什么感觉，母亲给她抽纸那一瞬她可以肯定妈妈是爱她的，把纸放下时她又不知道了。    她曾经得到过最温暖的母爱，如今再看着母亲，只觉得讽刺。    妈妈现在的一举一动，都是对她当初付出的爱的一种讽刺。    方敏道:“实话还不让人说！快点给我钱，咱们两清！”    “你是我妈！我身上有你的血肉，我们拿什么两清？”    江恕面无表情轻呵一声，眉目间的嘲讽根本无法遮掩。    她笑了笑，牵动的嘴角都是疲惫的弧度。    江恕往阳台看一眼，叹口气，舌尖在嘴里顶着腮帮子，活动着手腕。    猛然起身，在所有人猝不及防的状态下薅过方敏的脖领子，气势汹汹的就把人往阳台拎。    “啊啊啊！！！你干嘛，不孝女你快松手！”    方敏可劲挣扎，正怕女儿一发疯和她来个同归于尽。    对于女儿的偏执，从江恕小时候起她就深有体会。    徐情:“……”这特么什么情况！我的艺人居然还有些刚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