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托尼郑重地发出警告, “认真点。”    “很认真。”斯特兰奇说，“是我支持的。”    “你？”    面对质疑的眼神, 至尊法师很坦然, 面上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种人机灵着呢, 一不小心就会着了套, 与其被人牵着走，倒不如把主动权把握在自己手里。”    佩特拉也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次回来的只有她和斯特兰奇两人，其他人不知所踪。佩特拉只带回来有关巴基的消息，令斯蒂夫又喜又忧，更多的还是疑问：“那个人现在在哪？巴基呢？”    “他们去了俄罗斯……”    这家伙恐怕又安分不下来了，托尼想道。他注视着斯蒂夫匆匆走出房间的背影，丝毫不感到意外，叹了口气，反身回到自己的工作间。    感应门还没关, 佩特拉也跟着走进来, 小声地跟星期五问了好。    托尼站在控制台前, 头也没抬地整理着资料，一边问：“你有什么还没告诉我的吗，亲爱的？”    “嗯……”    这是承认了？托尼关掉新战衣的资料库, 抬起头，正眼看着佩特拉, 发觉她一副思索的表情，期期艾艾地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那个……”    托尼好像很久没看到她这么小心的模样了，转念一想, 难道她又惹祸了？他心里一个咯噔，表面还是镇定地说：“你说，我会考虑一下再生气的。”    “啊！”佩特拉震惊，“您怎么知道我要说的是——”    他不免感到好笑，但表情却很冷酷：“因为我习惯了。”    “哦……”佩特拉有些失落地应了一声，似乎有些自责，但很快又说，“这次不是我做了什么。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您说。”    “不是你？那还能是谁？”托尼惊讶地抬高了眉毛。    佩特拉张了张嘴，表情又充满了纠结和为难，完全笑不出来。她不是没有接收到对方话中的调侃之意，只是现在没有心情。    托尼静静地看着她站在那里独自挣扎了许久，艰难地开口：“九头蛇……？”    他本来还觉得有趣，到了现在，也不得不开始严肃地对待了。他咳了一声，敛起笑意：“九头蛇的什么事？”    “他们——”    “喂，我只说一遍。”托尼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不要吞吞吐吐了，不然我就让星期五你踢出去。”    “对不起。”佩特拉到底还是没法对着他的眼睛说出来，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他们害死了您的父母。”    咔哒。托尼放在控制台上的手指颤了颤，摁错了一个键，差点把移动中的文件扔进回收站。    他很镇定地抬手离开了屏幕，放在一边，然后问：“你说什么？”    “是九头蛇干的。”佩特拉这回抬起头来，勇敢地与他的目光对上了。    “……”    托尼一时有些茫然。如果不是错觉，他在对面的女孩眼中看到了名为难过的情绪——电光火石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只捉住了一点碎片，还没有成型。    他本想说——“不可能。”不可能，斯塔克夫妇是出了车祸身亡的，他拿到了事故报告单，确认过问题所在，甚至还花了不少时间去研究改进刹车系统……    可是，托尼很快想到，不是真的不可能。    无数的小说电影里，车祸都可以是人为的。在现实中，只会有更多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此时，他已经有了预感——和一个小时前斯蒂夫产生的那种感觉一模一样，不安而恐惧。    “是他们指使冬日战士做的。”    “……”    身价千万的钢铁侠先生，感觉此时的自己手无寸铁，被人拿激光炮狠狠地轰了几炮。他瞪着佩特拉，似乎无法想象她竟然也会说出如此残忍的言语……但是，好，是自己让她说的。    开什么玩笑？也许任何人的第一反应都是质疑。    但这个人是佩特拉，托尼想，除非她已经亲眼看到了证据，绝不会冒冒失失地跑来告诉自己——谢天谢地，她说出来了。    托尼哽了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但他还是努力地咽了下去，眼神变得更加冷峻：“你说就说，哭什么？”    嗯？佩特拉愣了愣，然后才回过神来地眨了下眼睛，的确有些湿润的感觉。她赶紧摇头把这种酸涩感甩掉，挺直胸膛。    “我没有……”    “难道我有？”    “对不起。”她说。    “不用你说对不起，佩蒂。”    有那么一会儿，佩特拉茫然无措地傻站着，不知道该做什么，然后才小心翼翼地问：“那您现在……还好吗？”    “不太好。”托尼说。    没有外人在，只有他，星期五，还有这个不到十五岁的小女孩。他似乎可以不用背负那么多，不用勉强自己当一个不会受到任何伤害的钢铁人——但是不行，他并不想在对方面前流露出任何软弱的表现。    托尼有些头疼，这次是真的，太阳穴嗡嗡作响，大脑深处一抽一抽的，眼前偶尔闪过白色的雪花——他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想，她是对的。世界上比蜘蛛女孩更让自己生气的事情……很多。    回过神来时，托尼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在控制台上蠢蠢欲动好一会儿了，只差一点，他就要发出无法挽回的指令了。    “不，我很冷静。”他咬牙切齿地切掉了画面。    “真的吗？”佩特拉满脸写着不相信，“您看上去很想立刻飞到西伯利亚的样子……”    “没错，我现在非常想把那个该死的——”托尼及时打住话头，在未成年人面前不应该讲血腥事件，他生硬地转了个调，问，“他们去那里做什么？”    “那个叫泽莫的人说，除了巴恩斯以外，还有另外五个和他一样的‘战士’。”佩特拉飞快地答道，“布莱克先生说帮你们个忙，把他们解决了。”    “不必了。”托尼不假思索地说，“我会去搞定的。”    现在就去搞定。    他气势汹汹地从台阶上走下来，还没跨出两步的距离，就被佩特拉紧张地拦住了：“那个，您还没有拿战衣呢。”    真是气昏头了。    托尼又转身取了腕带戴上，一边吩咐星期五进行卫星定位。    完成这一切的过程中，他不太冷静的大脑逐渐冷却下来，被仇恨短暂地蒙蔽了片刻，他现在正在快速回到复仇者的立场上，两种不同的声音纠缠着、撕扯着他的神经——    “别担心，小朋友。”托尼注意到佩特拉在看着自己，秉持着不愿让别人担心自己的原则，他很快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不会杀了他的。”    只是揍一顿，保证仅此而已。    他信誓旦旦地对自己说。    仅此……吗？如果斯蒂夫·罗杰斯在这里，绝对不会相信自己的话。托尼很快又想道。但万幸，此时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这只可爱的小蜘蛛。    “……需要帮忙吗？”她迟疑了很久，问。    托尼思索了两秒钟。    一个冬日战士，还有五个跟他战力差不多的大冰棍。他一个人么，好像是有点勉强。那位罗杰斯队长说不准什么时候会赶到……    “来。”托尼爽快地说，“你朋友不是也在么？我和他们可不熟。”    头顶上方传来引擎发动的噪音。星期五的动作向来是很利索的，昆式战机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能起飞。    佩特拉并不介意自己刚从国外回来，又要踏上新的旅程，毫不犹豫地跟着上了飞机。她没有说什么，但心里很紧张，一直关注着托尼的状态。    她兜里揣着手机，最新的邮件是哈莉发来的，那段追溯了历史的视频，她只看了一遍，就关掉了。    过速的心跳逐渐得到了缓解，佩特拉本以为需要把它展示给托尼看，那样的话……就真的太残忍了。他没有主动提出索要证据，她不由松了口气。    佩特拉慢慢地走进驾驶室，飞机处于自动驾驶模式，托尼坐在透明的玻璃窗旁，若有所思地看着倒影中的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神情很凝重，是回忆起过去了吗？他过世的父母……    佩特拉不敢发出太多的声音，悄悄地往往另一边挪了几步，却冷不防星期五的声音在头上响起：“晚上好，佩蒂，离目的地还有五个小时，天色已晚，你可以先睡一会儿。”    这声音没吓到她，只是把托尼拉回到现实中，不经意地一抬头，看到佩特拉背靠在墙上、面露尴尬。    “你在那做什么？”他随口问道，“想睡觉了吗？你可以到后面找个折叠床，以前希尔留下来的，应该还在。”    “我暂时还不困。”她回答。    托尼心里一叹，笑着：“还在想什么？”    “嗯，挺多的。”佩特拉说，“我在想，队长他要是知道了，你们……”    “你不用去想这些。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托尼平静地打断她的话，“听好了，我是个思想成熟的成年人，不需要你一个小孩来为我担心那么多，好吗？”    “好的。”佩特拉沉默了一会儿，又鼓起勇气，“那么，您想不想……我是说，需要一个拥抱呢？”    “……”    是他表现得太明显了吗？托尼一时失语，开始反思自己这几个小时来的所作所为。他已经需要一个孩子来安慰自己了吗？    不，不需要。托尼坚定地否认。    “别想。”他毫不犹豫地回绝了，“你要是再敢说一句类似的话，我现在就把你轰道底特律去。”    佩特拉耷拉下头，撇了撇嘴：“哦……”    这模样看得托尼有些心软。唔，不过是一个拥抱而已，女孩子总是这样嘛……还是算了，以后的机会多着呢。    他叹了口气，往后靠到椅背上，轻阖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