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不认识我？”    死柄木弔先是顿了一下，然后明显烦躁一起，一只手的手指不停的抓挠着颈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痛一样。    “啊，对，现在的话，那样才是正常……但是，但是你居然把我忘了……”    原泽真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踏过这条船。    ……呸，才不是船呢。    “可是我一直都在记着你，想着你，知道你在雄英英雄科的时候，我真的很高兴……”死柄木抓挠着脖子的手停止了动作，然后缓缓放了下来。    “很高兴，同时也很生气。”    他的嗓音沙哑，整个人表现出了一种扭曲的病态。    原泽真皱眉，决定暂时不开口。    说多错多。    可是对面的villain要逼他开口。    “真，”死柄木上前一步，一把拉住了原泽真的手腕，握得紧紧的。    “啊，果然，果然是你。”    原泽真开始觉得这孩子是个神经病了。    从刚才开始说的话就莫名其妙，这会儿拉着他的手，说什么果然是他，不是他还能是谁，难不成刚才站在那里说话的是鬼吗。    “放开。”原泽真挣了一下没挣动。    同时不明白旁边那团黑雾为什么像是跟见了鬼一样。    穿着酒保服的黑雾脸上露出了十分人性化的不可置信，他原本在死柄木弔出手时便该出声制止的，可是完全没来得及。    本以为地上会多出一只断手，可原泽真却一点事情都没有。    “回答我，真。”死柄木弔从指缝中露出的赤眸泛着狂意，“你是不是骗子？”    这又是什么莫名其妙的问题。    原泽真皱眉：“不是。”    哪里有人会说自己是骗子的？    至于对攻略对象……那不能叫欺骗感情，锅都是buff的，原泽真觉得自己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死柄木弔又高兴起来了，他低低的笑着：“所以，你说的话都是真的，你没有骗我，你说你不是英雄，不是英雄的话，那就是villain啊，你该，站在我身边才对啊！”    ……难道就不能是普通吃瓜民众吗。    原泽真眉头微皱：“我什么时候……”    说到一半他顿住了，看着死柄木弔。    这人，是之前那个，向他求救的孩子？？怎么现在变成这副三观崩坏彻底没救的样子了？？    是他，导致的吗？    可是，就算重来一次，就算在绿谷出久他们的影响下，他会想要向英雄的标准靠拢，他自己本身，也是对这些事情没有感觉的。    不是他自己本身想要去拯救，而是英雄应该这么做，再加上贞德跟亚瑟的意愿，所以才让他们去。    就跟之前他差点死在了那个小巷子里一样，他之所以答应00号，为它办事，不是因为他想要求生，而是因为作为一个人，应该要有求生欲。    不然的话，他认为自己就不算是个“人”了。    黑雾自被那位大人委任，来看照死柄木弔的时候开始，便知道死柄木弔的心理是扭曲的，外表看着是成年人了，可心灵完全没有成长。    虽然看起来很正常，但实际上，深层的地方已经彻底崩坏掉了。    虽然走上villain这条道路的人，也不可能是什么阳光向上的三好青年就对了。    他跟在死柄木弔的身边，清晰的看见了死柄木弔在得知原泽真这人存在后的反应。    他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只知道原泽真对与死柄木弔来说意义非凡。    向那位大人这么报告了以后，却得到了“暂时先观察一阵”的答复。    黑雾对原泽真跟死柄木弔之间发生的事情了解得不多，只能从他的只言片语中猜到一些。    死柄木弔在还没遇到那位大人之前，曾经见过原泽真，并且原泽真对他说了一句“我不是英雄”的话，等于是拒绝了他。    在得知原泽真竟然是雄英的学生时，黑雾的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因为在他的预想中，原泽真在死柄木弔还年幼时便与他相遇，现在怎么说也得有三十多岁了，怎么可能还是个学生？    可是死柄木弔看着原泽真的资料，看着照片，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一异常一样，不，不如说，他根本就不在乎。    在他眼中，原泽真还是跟那时候一样，一模一样。    原泽真用力挣开了死柄木弔的手，语调没有起伏：“我是不可能成为villain的。”    “英雄也不可能。”    死柄木弔一愣：“你……”    “真是长高了很多啊，”原泽真看着他，“如果那个时候的你是现在的你话，我或许不会走。”    他是真心这么认为的。    哪怕死柄木弔的内心现在，已经增生出了扭曲的恶意。    可是即使是这样，也比那个时候的孩子更能让他侧目。    这是个无解的命题，现在的死柄木就是由过去的那个孩子转变而成的，他现在已经不会再寻求救赎了，而是渴望着破坏。    死柄木弔的眼睛瞪大：“你想起我了？”    说什么原泽真是骗子，其实是不是对他来说都一样。    如果不是，那就说明原泽真不是英雄，是站在他这边的villain，如果是，说明原泽真骗了他，他可以揭露原泽真，从而让对方来到自己身边。    “说起来，那个叫脑无的怪物，就是你操纵的？”原泽真的话语冷淡下来，“就是说，是你伤了相泽老师？”    “不要……”死柄木弔后退了一步，“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你不能用那种眼神，看我……”    他的胸口急剧起伏，喃喃道：“……好痛。”    “为什么，会痛？”    “死柄木弔！”黑雾赶紧上去，还以为他在不知不觉中被原泽真用什么手段伤到了。    死柄木弔就算是受了伤，也只是喊着“疼”却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就连之前被斯坦因砍了两刀，也只是觉得他们这边没有恢复系，之前的伤口刚好现在又受伤会很麻烦而已。    “你……！”黑雾对着原泽真就要发动攻击，却在下一刻被死柄木弔挡住。    “我说过任何人都不能动他，”死柄木弔的眼神冰冷，“你要违抗我吗？”    原泽真：‘这演的是哪一出？’    00号：‘对面拿的好像是苦情男主角的剧本啊。’    它这会儿也认出死柄木弔就是原泽真之前遇见的那个孩子了，道：‘看来十几年前的那条时间线里，你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啊。’    ‘现在就是你的问题了，为什么他会留有那个时候的记忆？你不是说都清除了吗，只有他留下了？’    ‘清除的只有你那时候找的三个人而已，因为只有那三个中了敌方宿主的buff。’    走在路上见到一个路人，肯定不会将那个路人的记忆清除，因为根本没有必要。    没有交集的话，就算在十几年后再次遇见，谁还会记得一个过路的人？    00号也是没有想到原泽真只是遇见过死柄木弔那么一次，那个时候他还叫志村转弧，他就完全没有要忘掉原泽真的意思。    一直记着，甚至已经成了执念。    为什么要拒绝他呢，为什么他就不行呢。    如同00号之前所说的一般，在人年幼的时候出现又消失，不仅不会被遗忘，相反，在buff的作用下，那人脑海中原泽真的形象会被无限的提升和美化。    就连被消除了记忆的轰焦冻他们，在见到原泽真时都会有一种熟悉感，何况将所有事情都记得的死柄木弔。    原本那个时候的他就在寻求救赎，原泽真就像是黑暗中的一束光，然后在让他看到希望的时候，又毫不留情的离去了。明明说着“我不是英雄”这种话，如今却又站在雄英那一边。    同时，不知为何，死柄木弔的个性［崩坏］，对原泽真不起作用，这就更加加重了他的特殊性。    “原泽，真。”死柄木弔依旧是一字一顿的念着原泽真的名字，死死的盯着他：“你又要，骗我一次吗？”    “我没有骗你，”原泽真十分平静，“我为什么要骗你。”    ‘有好感度显示的话，是说这个人要是攻略对象之一吗？’    ‘应该是的。’    ‘……给我更准确的答复啊。’    真的不靠谱。    ‘那你是打算怎么办？’    ‘没有什么打算，’原泽真道，‘我现在站的是英雄阵营，就算这是攻略对象，我也不可能为了他放弃轰他们。’    ‘有够冷漠无情。’    ‘……你有资格说这话吗？’    原泽真看着死柄木弔，仅是这么一会儿的交谈，他便从对方的说话的语气方式以及行为表现，看出这人只是外表长大了，内心其实根本就没有成长。    “你应该待在我身边才对的！”死柄木弔低吼着，他对着原泽真伸手，向前走去。    “真，你不该在那群虚伪伪善的英雄那边，这边才是你的归宿。”    原泽真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手：“抱歉，我要去哪，要待在哪里由我自己来决定。”    然后死柄木弔便顿在了原地，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虽然他的脸被断手遮盖看不清表情，但眼神很明显的流露出受伤之色。    原泽真想起死柄木弔突破了八十大关的好感度，意识到自己的动作跟话语，应该会让他非常难受。    “那么，我先走了。”原泽真说完转身离开，也不管villain就在身后，完全没有担心，像是知道身后的人不会发起攻击一样。    死柄木弔站在原地，没有攻击，也没有追，只是看着他离开。    黑雾刚想说什么，死柄木弔却先一步开口：“……他又走了。”    “又，在我眼前，走掉了。”    眼前一阵眩晕，周围的景象似乎与幼时那个昏暗的房间重合了。    黑雾不是很能理解，若是死柄木弔想的话，将原泽真抓回敌联盟并不是什么难事，可在他这么说了之后，死柄木弔却激动道：“不行！！”    “不是他自愿的话，都没有意义啊……”他又开始烦躁地抓挠着脖子。    “啊……好痛，痛死了。”    死柄木弔的动作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后缓缓的，露出了笑容。    “……是了，要是我将欧尔麦特，还有雄英那群小鬼，全部都消灭的话……”    “他就会明白，然后，抓住我的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