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工商银行

    《神雕侠侣》中，杨过在郭襄十六岁之时，送给她三个礼物。    其中之一便是襄阳城上空绚丽的烟花。    他甚至在烟花绽放之后，在天空中写出了十个大字：恭祝郭二姑娘多福多寿。    也就是那晚襄阳城上那璀璨的烟花，彻底征服了郭襄。    那时的郭襄，不过才十六岁。    十六岁时的那场烟花盛宴，令少女从此情根深种。    十六岁的烟花，十六岁的劫。    虽然沈放送给她的只是普通的烟花棒，但那星火璀璨，灼灼发光；虽然那晚他只是口头祝她生日快乐，但他那双薄情万分的桃花眼开成扇，眼底满是深情；虽然她已过十六，但她到底还是……    动了情。    距离那晚已经过了一个多月，画水仍时不时想起那晚的种种。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脑海里总会浮起那晚的景色，一直到今天，她在图书馆里看到那本《神雕侠侣》，在看到杨过为郭襄放烟花的这一段时，她终于恍然大悟。    盘旋在脑海多日的疑问终于被解开。    还能是为什么？    不过是因为那一场烟花，落在郭襄的眼底是满心欢喜，落在她的眼底亦是新生雀跃。    是少女情怀。    亦是百般劫难。    她和沈放之间的距离可比郭襄与杨过的距离要远得多。    性格、身份、家世种种种种。    郭襄都没有和杨过在一起，更何况是自卑怯懦而又敏感万分的她呢？    想到这里，画水深深、深深地叹了口气。    算了，还是好好上课。    她来这里是为了读书的，不是为了谈恋爱的。    高二眨眼就过。    高二的暑假，燥热难耐，即便如此，准高三生们也要回到学校补课。    每每想起那年暑假，画水都会觉得怎么会那么长、那么长呢？    后来她才知道，那年的暑假补课是全封闭式的，大家都住在学校宿舍，等到快开学了，才回家。    中途秦沁来看过她。    可沈放一次都没来看过她。    看，喜欢真的一点儿都不好。    就连暗恋，她都在期待他对她付出。    画水想，她还是不要喜欢他好了。    而且不是不喜欢他，最主要的还是，不要有“喜欢”这样的情绪在。    因为喜欢一个人，就会期待那个人有所回应。    但世上大多数的喜欢，都是不会有回应的。    画水在那时是那样的坚定，可在见到沈放的那一刻，又那样的脆弱不堪，他轻而易举的一句话，便使得她溃不成军、缴械投降。    那天下午，家里只有她和沈放两个人在。    沈放一如既往地窝在房间里打游戏。    画水则缩在自己的房间做题。    没一会儿，隔壁房间的说话声音没了。    闷闷的脚步声传来，门上突然一响，画水被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得笔尖一松，在习题本上留下一道突兀的黑线。    门外的人不耐烦了，敲门声急促，“有人没？”    画水回过神，说：“在的。”    她掌心抵着桌沿，一把推开椅子，小跑到门边，打开门。    门外，满脸写着不耐烦的少年抱着他的电脑斜斜地倚靠在门边，见她开门了，抬了抬下巴：“我房间空调坏了，到你这儿待会。”    “可是……”    可是其他房间也有空调啊。    沈放找了个角落把电脑放下，他扭头目测了下网线的长度是否够用，想好了之后，才记起画水刚才似乎说过话。    他撇过头，侧脸寡冷，线条清冽，“你刚说什么？”    画水抿了抿唇，小声问：“你搬电脑过来干什么？”    “——打游戏。”说完，他折回房，把电脑主机给搬了过来。    画水在看到那蓝色的网线刚刚好够到她房间的时候，就明白为什么他会到自己房间里来了。    沈放低头折腾着电脑，他双腿盘着，坐在地上。    电脑屏幕发出幽幽地蓝光，印在他的眼底。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突然抬起头，眼尾轻挑，眼眸带笑：“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他单手撑在地板上，扬了扬下巴。    即便是他坐着，她站着的姿势，画水仍然觉得是他在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真奇怪。    沈放似笑非笑地看着画水，见她不回答，他抬手按了按后颈，继而说道：“如果打扰到你了，那真是不好意思啊。”    语气倒是没有一点的不好意思。    “没没没。”画水不管是在多热闹的环境中，都可以学习的人，她坐回位置上，低声说：“我没关系的，沈放哥哥，你就在我房里好好打游戏。”    沈放笑了声，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散漫：“那我就谢谢您了。”    画水：“……”    不过沈放打游戏的声音却不像之前那般响了，他一进游戏，便说：“边上有人在看书，我不说话了。”    “呵——烦不烦你？”    “一个小姑娘。”    “得了，闭嘴。”    在那之后，便再也没有开过口。    夏末午后，两个人在画水的房间内，安静地做着彼此手上的事。    打破这片安静的，是沈放手机的消息提示音。    他的手机从进到这房间便被他随手扔到一旁，刚好就在画水的桌脚下。    她之前没发现，听到它响的时候，循着声音找去，正好在桌角下。    画水眼神好，一眼就看到了消息内容。    对方是个女孩。    内容是……沈放，你明天有时间吗，有部电影上映啦，据说特别好看，明天我们一起去看好吗？    手机又响了一下。    这回没等她看清是什么内容，沈放的声音就响起来了，低低哑哑的，带了点不耐烦：“你怎么做作业不关手机？”    “……”    画水默了默，她撇过头看他，小声辩驳：“是你的手机。”    沈放按着键盘的手顿了下。    他蹙着眉，神情不耐，扯下耳机：“谁啊？”    画水摇头：“不知道。”    沈放眯着眼，目测了下他和手机的距离，需要他起身才能拿到。    另一边耳机里的人在叫唤：“沈放！放大啊！你他妈的收割啊！”    他的视线又回到电脑上。    薄唇微抿，心不在焉地同画水说：“你看看是什么消息。”    画水迟疑道：“我还是把手机递给你。”    “没时间看。”沈放专注地打着游戏，还要应付她，“要你看你就看，哪来那么多话？”    画水慢吞吞地哦了声。    她蹲下身子，捡起桌角下的手机。    手机又响了一下。    她打开消息，“有密码。”    沈放：“0110.”    画水解开手机。    沈放声音淡淡：“谁发的？”    画水如实说道：“1401班安歌。”    “谁？”    “安歌。”    “不是，”沈放抬起头，眼眸沉沉地看着画水，“这人是谁？”    “……”    画水疑惑了，“这是你的手机，你不应该认识吗？”    沈放垂眸看了眼电脑，屏幕上显示了大大的两个字——胜利，他和对面说了声：“休息五分钟。”    然后抬起头，眉梢带笑地看着画水，玩味道：“我手机里的人我就应该都认识？”    画水：“不、不是吗？”    沈放懒懒散散地笑着，他双手撑在身后，嗓音有些沙哑，说：“你看看我那儿有多少好友。”    画水哦了声，翻了翻他的好友列表。    发现竟然有上千人……    她好像只有几十个好友……    画水暗自咋舌。    耳边响起陈清梦在前段时间说的话：“沈放当时在学校的人气可高了，反正在我的印象里，他每天都会有人给他表白，我记得之前还有学妹追到他班里想要抱他来着。”    “后来呢？”画水非常好奇后续.    陈清梦摊了摊手，说：“那肯定是没抱到啊，不过那女的长得还挺好看来着，名字也挺好听的，叫……叫安歌。”    等等。    安歌？    安歌！    画水的眼角一跳。    手心里握着的手机像是块烙铁一般，灼烧着她的掌心。    沈放全然没发现她的不对劲，问她：“那人给我发什么了？”    画水紧了紧手心，看了眼消息，言简意赅地传达：“她约你明天去看电影。”    “不去。”沈放干脆利落地回绝。    画水按了按键盘，那两个字还没发出去，聊天界面上就弹出了一句话，    ——沈放，我真的很喜欢你，你试着喜欢我一下行吗？    画水脚都软了。    她觉得这不是自己好传达的了。    踉踉跄跄地走到沈放边上，一把把手机扔给他，双颊莫名发热，仿佛表白的人是她似的。    画水：“我觉得……还是你回比较好。”    沈放轻松一勾，接住手机。    即便看到消息内容，他的脸色仍旧半分未变，嘴角噙着懒懒散散的笑意，眉眼轻佻，眼尾桃枝斜逸，神情中有股子轻佻浪荡的意味在。    他抿了抿唇，气音短促：“看到这个害臊了？”    “啊……”画水有点儿无措，她扑闪着睫毛，眼珠子不知道往哪儿看才好，“这个，就是挺不好意思的。”    沈放无所谓道：“一个表白而已，有什么不好意思。”    画水挠了挠头，想想也是：“对哦……”    沈放在手机上快速地打了个“抱歉对你没想法”，然后删了这人。    他收起手机，视线紧紧地盯在画水的脸上，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眉头紧锁，倏地，唇角一勾，扯了个极为恶劣的笑来。    语气不正经不着调，说：“你和你沈放哥哥说说，有没有被谁表白过，那个男的长得怎么样，帅不帅，有你沈放哥哥这么帅吗？”    “……”    画水坐回椅子上，背对着他，声音很轻，软绵绵的：“没有。”    “没有什么？没被人表白过吗？你这不行啊！”沈放抖着腿，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    画水摇了摇头，说：“没有你帅。”    “……”    沈放的手机，唧一下，掉在地板上。    作者有话要说：沈放：你他妈竟然被表白过？我他妈的？？？？？？    不过幸好没我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