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时隔十五年, 继最佳技术大奖, 最佳编剧奖之后，姜导终于凭借《碧海蓝天》斩获心心念念已久的最佳导演奖。    颁奖仪式上, 在颁奖嘉宾喊出获奖影片和姜凌云名字时，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姜凌云起身, 与身边的妻子紧紧相拥，再之后，走上颁奖台。    虽说没能得到最佳影片这座至高殊荣的奖座稍有遗憾, 但姜凌云作为继已逝孟导后，时隔二十年，姜凌云成为唯一一位现存获得金鹤奖最佳导演奖的国内本土导演, 这次奖项的颁发, 再一次肯定了他的执导水平, 同时也让他在国内外的名气与身价提到了另一个高度。    姚静安坐在她的小姨身边, 小姨抓着她的手，眼眶有些红, 她小声地安抚道：“小姨, 这可是高兴的事呢。”    “我知道，老姜他等这个奖等了很久。”小姨轻叹一声，“如果是最佳影片奖就好了, 这样你回国的资源肯定会更好, 金鹤奖最佳影片的女主角说出去……”    “我没关系的。”姚静安已经很满足了，“我还是个新人，有的是机会拍片子拿奖, 有现在这个起点都是小姨和小姨夫的功劳，可不敢再贪心。”    “还有的是机会拍片子拿奖。”沈若云斜眼瞅她，点着她鼻尖，“也不害臊。”    姚静安眨眨眼，俏皮地笑了笑。    “你给我发那个剧本，我拿给老姜看过。”沈若云望着舞台上儒雅风趣，简单说完获奖感言正准备下来，却被主持人留住询问问题的男人，“他说本子不错，他的风格不适合，但可以给你推荐适合的导演。”    “不是的，小姨我没想着能让小姨夫拍。”姚静安解释，“我的校友他们想自己拍，我就是想拉点儿投资，小姨你看看你们方不方便做个出品人监制什么的。”    “出品人监制啊……”沈若云若有所思，沉吟道，“这也不是不可以，但导演的话，还是要换，你们一帮连毕业都没有毕业的学生能拍出什么东西来？”    “可是……”    姚静安还想说点什么，被沈若云打断，“这个回去再说。”    姚静安只能作罢。    本以为话题就此结束，没想到沈若云突然又道：“倒是你，什么时候谈恋爱了都不跟我说？”    姚静安脸色唰得一下就变了，“……小姨，我。”    “人都找到我们住的酒店来了。”    “不可能。”周塔这个时候肯定在国内啊，怎么可能来这边找她，他可是好好答应了她要乖乖等她回去找他，怎么可能又跑到巴黎来。    但是……万一，万一他又不听话，中途变卦没告诉她。    不对，他这周末就有比赛，不可能。    还是不对，他昨天给她发过消息，说他周末的比赛去不了，难不成真的来了？    颁奖晚会，舞台上的灯光充沛，而舞台下面的宾客席光线则很暗，姜凌云终于从主持人那脱身走下来，再次谢过同行们的道贺，回到座位上。    先是与妻子抱了抱，再看自家外甥女时，“静安脸色怎么不好？是不是饿了，晚会应该很快结束，等会儿姨夫的庆功宴上，你想吃什么都行。”    “那可不行，她要保持身材。”沈若云不赞同道。    “都这么瘦了……”    “你个做导演的，还不知道镜头对女演员的要求有多严格吗？”    姜凌云默默闭了嘴，对姚静安投以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姚静安勉强笑了笑，内心却惴惴不安，脑子里像是有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希望小姨说的是真的，周塔放弃了国内的比赛来找他了；一个又希望小姨只是故意吓唬她，周塔还是乖乖听她的话，在国内老老实实等她。    这也导致庆功宴上，姚静安都有些心不在焉。    在第三次拿着高热量的马卡龙要往嘴巴里塞被阻止后，沈若云对从蓝开口：“这丫头年纪小，你也别太逼着她，谈个恋爱也不是不行，她那小男朋友我也认识，都是世家里的好孩子，圈外人也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我们小心点儿不要媒体乱搞事，也没什么不好的。”    “天要下雨，娃要嫁人，我想管也管不住啊。”从蓝捡了一些低糖低卡路里的水果放进盘子里，然后递给埋着脑袋全程不敢抬头，像做错事的娃娃般，看起来乖巧，脑子里却不知道又打着什么小九九的姚静安，“吃这些。”    “哦。”姚静安乖乖的接过，叉了一小块到嘴巴里。    好甜。    “所以我现在唯一的要求就是这丫头别把自己搞大肚子。”从蓝淡淡地往旁边瞥了她一眼。    “噗。”姚静安急忙捂住嘴巴，差点儿喷了出来。    拿纸巾擦干净嘴巴，小脸儿涨得通红的姚静安反驳道：“才，才不会！”    “听听，这没底气的声音。”从蓝可一点儿也不客气。    沈若云也笑了，“没事儿，有了偷偷生下来，给我家臭小子做个伴，年轻点儿生也好恢复身材，也就是一年的功夫，没好本子也是等，也都不耽误事儿。”    姚静安：“……”    她家小姨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啊，不对，她什么时候要生娃了啊！她都还没结婚呢！不，连公开恋情都还没做到！    “当然，前提是这一切都不能让外界知道。”像是能读心般，沈若云看了她一眼，又说，“在三十岁之前保密，或者你能在那之前，包揽华语三大，或者任何一座国际A类最佳女主的奖项。”    这也是所有国内女演员梦寐以求的事情，但凡能有三金加身或者一座A类大奖傍身，不说在圈子里横着走，至少演技方面无人能够诟病，只要经营妥善，在五年内都不会缺少资源。    “国内好久没有出一个影后了。”从蓝叹了口气，“都断档好久了，国内电影圈的女演员们还都是些老面孔撑着，莫棋经常跟我说她也不想一把年纪了还去眼十几二十岁的小姑娘，但国内行情在那，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她还能演，只能先这么演着。”    后面的话，姚静安也没什么心思听，先一步拜别小姨和经纪人后，她找到安排的车，回酒店。    一开车门，她爬上后座，让司机师傅开车。    格挡板缓缓升起，一直到驾驶位看不到后，她扑向躲在位置上瑟瑟发抖的小桃。    揪着小桃圆嘟嘟的脸蛋儿，姚静安咬牙切齿，“我不是让你别跟经纪人说我谈恋爱了吗！”    小桃任捏任搓，可怜兮兮地告饶：“木办法，从姐翻，翻我手机了QUQ我也不想的，呜呜呜……”    “你竟然还保存了罪证……”姚静安摸她口袋，找手机，“现在酷爱给我删掉！”    “……已经删掉了。”小桃泪眼汪汪，“丛姐看过后，就删掉了。”    姚静安扶额，事已至此，也不能再怪小桃了。    比起这个，她又突然想到一件事。    拿出手机，飞快的打开通讯录。    周塔的电话几乎是秒接。    “猫猫？”男人的声音带了点儿沙哑。    “你来巴黎了？”    “没有……”周塔中断了排位等待，关掉游戏界面，打开网上订机票的网址，“你想我过去的话，我现在就可以买机票。”    “等等，你还在国内？”姚静安反应过来后，更不解了，周塔既然在国内的话，那小姨说的又是谁？    “嗯。”周塔轻轻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已经四点多了啊，“颁奖晚会结束了吗？”    “结束了，我没拿奖，是小姨夫……姜导拿了最佳导演奖。”姚静安下意识地报告着她这边的情况，望着车窗外寂寥静谧的夜色街景，突然想到国内的时差，“周塔，你是被我吵醒的，还是，还没睡？”    “……”被发现了。    “我要听实话。”    “还没睡。”    “快去睡觉！”姚静安声音里带了点儿命令的语气，“都几点了？！我们不是说好了白天好好训练，晚上好好睡觉的吗！”    “……”    见他不说话，姚静安生怕他又不听话，声音低下来，好声好气地劝道：“我挂电话了，你快点儿去睡觉知道吗？虽然你还年轻，但熬多了夜是会掉头发的，发际线也很危险，我以后才不要跟一个地中海大叔在一起呢。”    “……”    “剃光头的秃头大叔也不要！”    “…………”    “所以现在乖乖去睡觉好吗？今天就算了，明天把作息调整过来，别再熬夜了。”姚静安哄道。    周塔关了电脑，也关了训练室的灯，但他没有回卧室，走到窗户边，望着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的天空，夜色一点儿也不美。    良久，他闷闷道：“我睡不着。”    “喝杯牛奶？泡个澡？实在不行的话……”姚静安最后捂着嘴巴，声音低不可闻，“下一部小电影看看，也不是不行……”    周塔：“……”    女朋友竟然让我睡前看小电影入睡，到底是想让他睡还是不想让他睡啊！而且吃过了天鹅肉，谁还会愿意去尝廉价养鸡场出品的肉啊！    “没用的。”他略微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那你为什么睡不着啊。”姚静安也很难办，只能追溯其失眠原因。    “你说呢？”他反问。    姚静安脱口而出，“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睡不着……”    “想你啊。”    “……”    更深层次的原因，周塔没有说，试想一下让一头饿狼吃过心心念念已久的天鹅肉之后，又突然茹素，还是连面都见不着，话也说不了几句的那种几乎隔绝了一切联系的素，谁受得了。    “那，那要怎么办？”姚静安耳尖烧得厉害，手指头在车座沙发皮垫上画圈圈，“我，我还要过几天才能回去呀。”    周塔说了一句话。    “不，不行。”姚静安整张脸都红了，脸埋在双膝里，嗫喏，“我，我现在还在回去的车上，旁，旁边还有人。”    假装捂着耳朵，实际上听得八.九不离十被各种花式秀了一遍恩爱的小桃，默默地望着窗外乌漆嘛黑的风景，心中默念道：我是谁，我在哪，我从哪儿来，我要到哪里去……嗯，我啥也听不到。    “好，好嘛，等，等我回酒店。”姚静安悄悄地往小桃的方向看了一眼，小声道，“那，那你先去洗澡嘛。”    周塔这才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    “所以你们等会儿要电话Play吗？”半响，小桃幽幽地开口。    姚静安：“……”    “哦漏！我错了，我啥也不知道！”小桃紧紧地抱住胖胖的身体，再次缩到座位的另一边，佯装自己是只小乌龟，就差把脑袋也缩进去了。    “没……”    “别解释了，我都听到了。”她脑袋抬起来，不怕死地又说了一句。    “……”    “你们不要电话录音就行。”    “…………”    “虽然我还蛮想听的。”    “小桃！”    “人之初，性本善；情之欲，很正常。”    作者有话要说： 鹅妈妈二更    近日全场最佳——小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