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回到现实4

    玄舟来不及关心这突变的战场和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安静，只有些慌乱地看着输出的仙术对卫桑榆来说毫无用处，话都开始有些语无伦次，“桑桑不怕，我带你去天宫……不！我带你去神殿！你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玄舟。”卫桑榆虚弱地笑了笑，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玄舟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原本是该高兴的，可此情此景却不禁让人有些想要落泪。他有些无所适从地看着她，拥着她的手更是无意识地抖了抖，总感觉她接下来的话会是自己不愿意听到的。    “乖，不说了，你休息一会儿，马上就到神殿了。”他说着就要抱着她捏诀离开，“你说过会一直陪着我的！我不许你出事！”    一直？    卫桑榆眨了眨眼睛，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些零星的画面。    “小青鸾，你说我父亲怎么还不来找我？”    “叽！”我怎么知道？    “小青鸾，你在崖底待了多久了？”    “叽叽叽！”我在睡觉，别烦我！睡醒了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崖底气息很不好，不过幸好我练的仙术可以抵抗这些气息，你放心，我会日夜加倍练习，以后我们在一处就好，我不会让你再被混沌之气侵蚀的！”    蛋蛋卫桑榆：……    心好累！    我在睡觉啊！这是梦啊！你让我嗝屁了也是没关系的啊！    “叽叽叽叽叽！”    ……    一段时日后——    “小青鸾别怕，我看过了，崖底之所以无人，就是因为这遍地的混沌之气，你放心，我就是倾尽全力，也会护你周全的！”    于是，很长一段时间后，她都没有听到这个声音，直到她敏锐地察觉到一道痛苦的**……    “叽？”你受伤了？    “你是在关心我吗？”男孩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开心，随即小心翼翼开口，“你若是关心我，我们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可好？我定对你不离不弃！”    ……    记忆里那个男孩期待的眼神和面前这个神色慌乱的男人完美重合，可她不管是当初还是现在，都无法给他一个他想要的承诺。    “等……等下。”卫桑榆一把抓住他的手，自己的身体自己能感觉到，已经接近油尽灯枯了，“你不……不听我的，我……我现在就……就死在这儿了……”    玄舟指尖又是一抖，不过却听话地停了下来。    她就着他拥着自己身子的力量，有些吃力地睁着眼睛看向妖族，抬手一挥，缠绕着妖族将士的那些绿光顿时如被雨水冲刷一般消失无踪，她再次一个挥手，两军之间的那道支离破碎的结界，居然开始缓缓修复。    众人看着这一幕，纷纷圆瞪着双眼看向那奄奄一息的女孩，就连青羽，也忘记了所有动作……现场鸦雀无声。    “你都……都不问我怎么会这些吗？”卫桑榆努力挤出一个微笑问玄舟。    话音刚落，殷红的鲜血已顺着她的嘴角缓缓流出，看上去有一股凄凉的美。    玄舟毫不迟疑地摇了摇头。    我在乎的，从来都只是一个你而已。    不管只是一颗蛋，还是已经幻化人形。    与你会什么，又有何干系？    “说出来你……你可能不信……”她吐字越来越艰难，眉心也微微蹙起，额头全是细密的汗，“我也……我也不知道怎么……怎么回事，刚才脑海里，突然……突然就会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突然开窍？    妈蛋！她并不是特别喜欢啊喂！    马甲临近下线前还被硬塞了一堆仙法，而且第一个涌入脑海的想法就是“舍身取义”，她能怎么办？她也很绝望啊！    话音刚落，她身子猛地一躬，一个没忍住“噗”地一声一口鲜血吐在了玄舟的胸前，将他前胸的铠甲染得一片血红！    “桑桑！”玄舟牙呲欲裂，看着几乎有进气没出气的卫桑榆，感觉心都快跳出来了，“我们走……我们……我们去神殿！我们……”    他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却悲剧地发现，他的移形换位之术在她身上完全没用。    “没有用了……”卫桑榆脸色已经白得像张纸，每说出一个字都好似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玄舟，谢谢你……那么辛苦照顾我……”    “……好好活着。”    随着最后一个字出口，甚至都没等玄舟有任何反应，卫桑榆忽地连同整个身子一道与刹那间幻化出来的青鸾神鸟幻影合为一体，眨眼的功夫朝结界而去。    与那道青色幻影的消失同一时间出现的，是仿若礼花绽放一般瞬间修复如初的万里结界。    “不——”    一声大吼响彻整个战场，男人一脸悲戚，浑身是血地朝幻影扑去，却终究是扑了个空……    那一天，结界重现，青羽一族被封于妖荒之境永世不得踏出一步。    而所有妖族包括妖王在内的实力，降了不止三级，也完全没有实力再次挑起战事了。    那一天，结界大成时白光大盛直达九霄，震惊了三界所有人。    远在龙族的玄暮看着那道白光，眉心拧巴成了一团乱麻。    而天界，一位衣着华丽头束墨玉的中年男子眼神复杂地看着这道异像，低低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多年来上位者的威压，“可是确定是她？”    “正是。”身后跟着的一位样貌与他有些相仿一身玄色衣袍的年轻男子抬手行了一礼，恭敬答道。    “唉。”    “父君切莫太过伤心，以身体为重。”年轻男子再次开口，“她若知道，也必不愿意看到父君如此为她挂心的。”    “卫祁，”中年男子缓缓摇了摇头，“终究是这天界欠她……”    欠她什么？    他抿了抿唇，没有再说下去。    那一天，玄舟满身风尘而归，铠甲未脱便直奔玄暮住处，面上一片肃杀之气。    不知两人在书房里说了些什么，守在书房外的玄安只隐约听到“有预谋”、“天界插足”、“圣物旁落”、“无辜枉死”、“讨要说法”等字眼。    不知龙族长最后说了些什么，玄舟最后是摔门而去的。    自此之后，再也没有人在他脸上看到除冷漠以外的任何表情……    【天兴三百零七年十月初十，龙族少主玄舟亲率大军迎战妖族，后妖族战败，永世圈禁妖荒之境，两族结界修复如初。】    这是史料上寥寥几笔的记载。    然而，史料没有记载的，才是玄舟每日刻骨铭记的。    桑桑……桑桑……    “卫桑榆！”    一声大吼在耳边炸开，卫桑榆身子被吓得一抖，咻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就是顾宸那放大的俊脸和……担忧的眼神？    “干……干嘛？”她有些惊悚地看着面前表情在她看来很是奇怪的男人。    深井冰啊！    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顾宸将她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确定确实没什么事了，这才放下心来，眼神一变有些鄙视外加嫌弃地开口：“睡个觉也能睡出花样来，真是服了你了！”    他绝对不会说，是因为看她眼角突然坠下一滴泪，又忽然捧着心口在睡梦中跟只小猫的声音一般低低喊疼心底慌乱得不行，手不受控制地想要将她摇醒，谁曾想她好似梦魇了一般，怎么摇都不醒，他没有办法，只得试着大吼一声。    卫桑榆：……    要你管！    趁着顾宸重新开车没注意，她暗搓搓地朝他做了个鬼脸。    可是做到一半，她就愣住了……    顾混蛋的侧脸，真的跟玄舟……一毛一样啊！    想起玄舟那颗滚烫的泪，卫桑榆忽地觉得心口又有些疼了。    做梦而已，怎么这么真实？    “怎么了？”顾宸见她又抚上心口，脸色一变，“走，回医院！”    “不用不用！回家休息一下就……”    话音在此戛然而止。    卫桑榆清亮的眸子瞬间收缩，有些颤抖地伸出右掌缓缓摊开——    掌心之上赫然躺着一颗圆润的莹白珠子！    这……这不科学！！！    爸爸妈妈救命啊！    我该不会是在真实的梦境里穿梭？？？    “怎么了？”顾宸没听到回答，有些疑惑地开口。    “没……没什么，我累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掩饰一般将右手很是自然地往左手手腕上一放，“我要回家休息。”    “好。”顾宸见她确实没什么大碍，转头继续专心开车。    见他视线挪开，卫桑榆悄悄舒了口气，轻轻将右掌缓缓转过来……    珠子在掌心转了一圈，忽然一转，然后——    在卫桑榆的眼皮子底下以一种极为不科学的方式，融入了左手手腕上戴着的手镯里……    诶？？？    这……这个也不科学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