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回到现实2

    他盯着她看了半分钟，可对面的女孩却不若当初年少时那般容易妥协，只是无所谓地继续一边“喀呲喀呲”吃着薯条，一边旁若无人地看着动漫。    算了，慢慢来。    他心底微微叹了口气，转而将手里拿着的东西递到她面前：“送你的。”    卫桑榆余光扫了一眼面前精致的丝绒盒子，视线又转回电视上，“无功不受禄。”    切～她跟他很熟吗？    顾宸也不在意她的态度，见她没有接过的意思，将盒子收回亲自打开，拉起她的一只手很容易地就套了上去。    “你——”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卫桑榆的脸一下子沉了下去，怒气冲冲的刚说了一个字话音就戛然而止。    手腕上的手镯沁着好似蜘蛛网一般鲜红的纹路，甫一接触到就感觉一股沁凉从手腕开始迅速蔓延至全身，在这炎热的夏季让人很是舒服，若仔细看的话，好似还有一道不是很明显的凤凰状的图腾？    她不由瞪大眼睛想看个清楚，可哪儿还有图腾的影子？    眼花了？？？    “不要拒绝，就当是住你这儿我预付的房租。”顾宸面上表情淡淡，仿佛在说一件很细微的事情，“只是一件普通的礼物，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听着他那平淡的语气，卫桑榆这才反应过来：面前这位的公司在国外可都是屈指可数的。    他既然要送，那就收着好了！    “行。”房租就房租。    然而此时的卫桑榆却不知道，为了这件“普通的礼物”，顾宸当初付出了多少……    中午两人吃的外卖，晚上顾宸下厨做的饭。    卫桑榆虽然嘴上不说，但心底还是忍不住给他点了个赞。    吃过饭收拾好之后顾宸获得她的同意征用了家里的书房。    卫桑榆对此表示无所谓：书房虽然设施齐全，但是她一般都不用，他要用就用。    顾宸在书房处理好当日的事情并跟国内的几个重要负责人视频通话完出来时，时间已经将近夜里11点了。    站在昏暗的走廊里，顾宸的视线不自觉飘向了不远处的那个房间。    垂眸思索片刻，他脚步一转，迈开长腿朝前走去。    悄无声息推开房门的瞬间，他眼底有着庆幸，也有着浓浓的无奈。    庆幸的是她居然对自己这个成年男人这么放心，无奈的是她居然对自己这个多年未见的成年男人这么放心！    卧室静悄悄的，只余一盏小夜灯发着昏黄的灯光。    正中的大床上躺着一道纤细的身影，纤细白皙的两只手臂裸露在外。    顾宸抬眼看了一下空调的温度，皱了皱眉，环顾一周找到床头的遥控器，将温度重新调节到25度，想了想又打开了睡眠模式，这才放心将遥控器放回原处。    睡梦中的女孩看着很是乖巧，脸上脂粉未施，长长的睫毛在眼睑打下一道浅浅的阴影，呼吸清清浅浅。    “桑桑，我回来了。”男人低低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响起。    仿若呓语，又好似某种承诺。    他视线一瞬不瞬看着她，直到她无意识地嘤咛一声翻了个身才猛然惊醒。    深深看了她一眼，顾宸轻轻向外走去，关上房门的瞬间看到门边三层置物架的第二层上摆放的各式药盒，眸中有什么一闪而过，随后缓缓合上了房门。    清晨。    顾宸一身灰色的西装衬出完美的身材，面无表情地一手整理着胸前的领带一手拎着公文包。    路过客厅的时候他微微侧头，就看到安静坐在餐厅吃着早餐的卫桑榆。    女孩穿着宽松的浅色长裙睡衣，头发用皮筋随意地绑在脑后，左手拿着吃了一半的面包，微低着头目光落在一旁放着的手机上，右手食指还时不时在上面划两下。    他朝门口的动作一顿，这才真实地感受到自己如今真的是跟她同处一个屋檐下，距离如此之近。    略一思索，他将手里的公文包朝一旁的置物架上一放就朝餐厅走去。    听到动静的卫桑榆抬头瞥了他一眼，又将视线再次收回，想着昨晚还蹭了某人做的晚饭，她撇了撇嘴一边看着手机一边随意地开口：“要吃面包自己去烤。”    说罢，抬起拿着面包的左手指了指厨房。    “怎么起这么早？”顾宸转身朝厨房走去，路过卫桑榆身边时似乎很是随意地问道。    女孩连头都没抬，顺嘴接道：“哦，今天要去医院复……”    话音在此戛然而止。    “嗯？”顾宸似是没听清楚，目光朝她看了过来。    卫桑榆没好气地怼道：“关你什么事？！”    一个失踪了四五年的男人，有什么资格在自己面前问东问西的？！    顾宸似乎很忙，早餐匆匆地吃了一块面包就离开了。    卫桑榆也懒得问他在忙什么，兀自慢慢吃着面前的东西。    上午八点，她已经简单的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却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喂，妈。我马上就出门了。”电话一接通，她就笑着开口，以为是苏灵等急了。    电话那头的苏灵一听，松了口气的同时忙开口：“桑桑啊，还好你没出门，不然就白跑一趟了！陈医生上午外出就诊了，下午再去。”    大二那年，卫桑榆毫无预兆的晕倒，住了大半个月的院做了无数检查却没有查到病因。    原本这是好事，但是大三刚开学那天，她再次晕倒，而医院检测的结果是：生命体征正以缓慢的速度流逝。    虽然平时学习和生活与正常人完全无异，就是嗜睡了一点儿，要靠大量的药物维持，偶尔还要用到呼吸机，但是她和卫家父母都明白，也许在某一天她会悄无声息的离开这个世界……    用医生的话来说就是：活不过三十。    卫家父母悲痛欲绝的同时，更加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每分每秒了。    具体表现为：上学母亲陪读（一个星期之后被卫桑榆哄回了家）、毕业之后跟对待国宝一般养在家（半个月之后，卫桑榆软硬兼施搬了出来）。    她实在不想在有限的生命里被圈养着没有一丁点儿自己的私人空间，也不想父母每天面对着她想着未来的某一天白发人送黑发人……    而搬出来之后，父母似乎也想通了，不想女儿活在死亡逼近的阴影下，卫家再次恢复成了她没有生病前的样子，对待她时也跟别人家对待自己健康的儿女没有什么两样。    既然女儿想要像常人一般过完这一生，那他们为什么不能满足她的愿望呢？    卫桑榆挂断电话重新将肩上的包包放下，换了拖鞋从卧室抱出自己的超薄笔记本再次窝回客厅。    盘腿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她将电脑轻轻放在腿上，打开电脑后找到昨天下午画好的漫画再次润了润色，检查一遍没有什么要改的之后，打开微博发了出去。    之前接的漫画稿上周已经全部完成，这几天稿费应该陆续就会打过来。而答应的粉丝这周开始更新的四格漫，从昨天又开始每天一帧的更新了。    刚发完不到十秒，电脑就开始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她随意一刷新，无数的留言就冒了上来。    棉花糖：我天！昨儿个我还以为我女神只是随意的一更，没想到今儿一大早又收到惊喜！    我爱卫卫：大大大大！你今天的四格漫又虐到我了，强烈要求撒糖！    锦瑟无弦：女神真是专注虐恋五百年，今日份的更新又糊了满脸的泪水！    是宝宝不是宝贝：弱弱地问一句：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最后一格出现了一个模糊的男性身影吗？    评论区有几秒的安静，随后仿若溅到油锅里的水一般炸开了锅！    卫桑榆看到这里的时候有些怔愣，反应过来的时候忙点开自己的四格漫大图，果真在最后一张上面看到了一个淡淡的身影。    卫桑榆：……    天！就不应该答应妈妈让姓顾的住进来，简直影响了自己的创作水平！    气愤地垂着沙发上的靠枕时，兜里的手里突然响了起来。    她脸朝靠枕砸了上去，摸索着掏出手机看也不看随意地划开接听键，没好气地开口：“哪位？！”    电话那端的人似乎迟疑了几秒，就在她打算抬头看看来电显示时，一道低沉的男声缓缓传来：“在家？有没有空？”    今天天气还算好，阳光也不算毒辣。    卫桑榆看着自己有些泛白的脸略一思索，往两颊上扑了点腮红后，这才将自己的东西装进随身的包包里，最后拿起某人的东西出了门。    按着地址打车过去，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指定地点。    下车的时候她还有些恍惚：市中心这座标志性的建筑，她一直以为是空着的，什么时候不但外墙上挂了醒目的LOGO了，连门口也时不时有人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