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春去夏来，夏去秋至。满院桂花盛开，阵阵飘香。    石桌上，散落一摊黄色的桂花瓣。    郭奕轻轻的吹开一片空处，用竹签摆弄着八卦阵的阵图。    “还有竹签呢？”    再一看，就在自己专心摆阵的时候，剩下的竹签已经被照儿顺走了，在戳树下的蚂蚁洞。    正好是封锁冲门的那几支签。    照儿手里的东西是要不走的，不然小嘴一瘪，哭给你看。    郭奕摘了一小节树枝作为替换，放到封住冲门的地方。    生杀，冲死。    冲门一但关闭，再也没有出阵机会。    如果阵外此处有援军呢？用长缨铁骑踏破此处盾甲，里应外合，不是一样可以破阵吗？    郭奕捡起几片小花瓣，搁到冲门的位置上。    却发现身后有人在鼓掌。    “爹爹！”    桂花已经开了，我们何时接娘亲回来？    郭奕曾经问过，没有得到答案。    “奕儿，七十二阵型变化，你记住了吗？”郭嘉抑制不住的骄傲着。昨天他还在跟荀彧和程昱几个提到，我八岁的儿子，就能熟练排布八卦阵。程昱只是微微一笑并不接话，荀彧耿直的表示不相信。    “嗯！爹爹，儿已经记住了！”半年了，郭奕早就熟记于心，并且还在心中模拟过多次敌方可能出现的战略变化。    “最近有何心得？”郭奕负手看着身旁那个繁茂的大树。    “爹爹。”照儿看到郭嘉来了，歪歪倒倒的跑去，用带泥的小手一把过来抓住他的长衫。灰色的衣衫上立刻留下了小爪印。    郭嘉慈爱的掏出绢帕给她擦手。    “爹爹，儿以为可以使三支先锋冲阵，再往冲门处布一支强军，带到对方阵型变化时，夹击阵型的薄弱处，此阵可破。”郭奕用竹签和花瓣在石桌上演示着阵型变化。    “若我是布阵方，阵外布上弓.弩手，只需远远牵制住你阵外的那支军队的阵脚。你冲入阵中的三支先军就是瓮中之鳖。”郭嘉捡开冲门处的花瓣。颍川老宅，也有这样一棵树。夫人酿的桂花酒，醇香无比。可惜很久很久都没有喝到了……    郭奕垂着头，自己布下的千军万马，竟然在爹爹的一指拈花中灰飞烟灭。 “我不想去学堂了，我要在家里跟着爹爹学习奇门之术。”    “先生教的《四书五经》同样重要。”郭嘉收了郭奕摆阵的竹签。却被照儿统统抓去。    “爹，我不知道整天背《四书五经》有什么用。既不能退敌，又不能安.邦。”郭奕想说这个很久了，大好时光还不如用来练剑或者看兵书呢！    “奕儿，你觉得一个人他能走多远，靠的是什么？”郭嘉让云姨抱走照儿，和郭奕进行了一场男人间的对话。    确实前世听过一句话：思想有多远，我们就能走多远。    但是郭奕认为，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脑子里没点真东西，光凭那些圣人之言就能退敌？    郭奕坚定的说道：“靠的是手里锋利的矛和心中坚韧的盾。”    “恰好不是。一个男人的视野和胸襟才决定了他的一切。”郭嘉道。    儿子长大了，会思考了。    真相，    这个世界的真相应该告诉他。    “论矛之多，盾之坚，地之广，将之强，谋士之多，当今世上当属袁氏兄弟。但是，一个人没有远见，这些不过是脆壳鸡蛋，不堪一击。”郭嘉尽量用小孩能听懂的话给郭奕解释着，“当初爹爹敢这样说袁绍，今天还敢说。将来这些话也会一句一句的验证。”    郭奕倒是知道这段历史，官渡之战，曹操vs袁绍，以少胜多，扫平北方。袁绍确实如爹爹所说，是个多谋少决，没有远见的人。    “袁家兄弟，德不服众，言而无信，不足立天下。五年之内，必败。”郭嘉道。    郭奕点点头，四年后的官渡之战，袁绍惨败。他爹郭嘉提出的“袁绍十败，我军十胜”的理论，绝对是一等功。    “袁家兵败之日，就随我去接你娘亲！”郭嘉的眼神温柔起来。    接娘亲和袁家有什么关系？娘亲不是因为二舅的死和爹爹闹翻的吗？而二舅死在袁绍帐下。难道袁绍杀二舅和爹爹有关？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爹爹眼中闪烁着泪花，但他马上背过身去。    “夫子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不知礼，无以立也；不知言，无以知人也。儿啊，你愿意当一个无知又目光短浅的人吗？”    “我不要……”    很好！这才是我郭奉孝的儿子！    郭嘉用毛笔写了一个大大的“德”字，挂在书房，用来警示郭奕。    哎！不去学堂是不可能的了，只能充分利用课余时间，为爱发电！    今晚，还有泥鳅的赴约。    咳咳，已经换地点了，四更天，院侧门的小树丛。刀埋在地里。    一周两次练大刀，背着曹昂哥哥练了很久了。    当然，曹昂哥哥教的剑术，也精进不少。初期令他想跪的训练强度已经完美的克服。    翻年就是宛城之战，郭奕想起这个就会胆战心惊。    还要更强！    强到足够护你化险为夷！    ***    校场之上，郭奕对垒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    他叫典满，是典韦的儿子，比郭奕要高出很多，耍的是长.枪。    曹昂哥哥和典韦坐在看台，兴致勃勃的看着。    郭奕接过曹昂哥哥的佩剑。拔出了的剑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典满看着郭奕这小不点，很不解父亲为何如此安排。    原因嘛，很简单，典韦和曹昂最近联军演练，两人相约比试比试。但是他们两位都是有身份的人，谁输了都不好看，于是就用他们的人出来练练。    典韦骄傲的推出了自己的儿子典满，曹昂依依不舍的拉来他的小可爱郭奕。    上场前曹昂叮嘱过郭奕，打不过就认输，不丢人，千万别逞强弄伤自己。    不要武器，拼纯格斗，对面那小孩不是郭奕的对手。剑术练了半年，对手只有泥鳅，也试不出自己到底到了什么程度。今天正好检验一下。    典满非常绅士的让郭奕小盆友先出招。    那就不客气了。    郭奕划出一套令人烟花缭乱的剑花。    “王氏剑法！”典韦看出来了。    曹昂嘴角一勾，半年艰辛的训练，终于有了些成果。郭奕是个能吃苦的孩子，给别人难哭的训练，他一到场就两眼发光。    郭奕挥出的剑花密集到让典满看晃了眼，连进攻的机会都没有。    郭奕并没攻击他，好像只是在耍给台上看的。于是典满也当起了观众，就差放下长.枪给郭奕鼓掌了。    典满看了看他爹，输了行吗？    典韦将军怒目圆睁，“不许给老子认输！”    典满无奈提枪相击。    郭奕腾空而起，剑锋直指而来，典满抓住长.枪相抗。    郭奕的体力瞬间爆发如洪，长.枪杆被宝剑劈成两段。    典满倒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好！”众人皆鼓掌。    曹昂看了看典韦那惊掉下巴的表情，“承让！”    阳光明媚，萧瑟的秋风拂过校场，梧桐树落英纷纷。    曹昂在看台上对小郭奕竖起了大拇指。他身后扬起的红披风，像一面鲜艳的旗帜，奕奕的燃在秋风中，燃在郭奕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