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节
班模样。 孟老爷子这步棋磨蹭的可够久的, 大约三分钟后, 才听到一声清脆的落子声, 与此同时,一道如黄钟大吕般底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今天什么日子?你小子居然会主动跑来看我?” Mike也是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结结巴巴地说:“那个,那个,正好路过……” 朱玲玲狠狠戳了他腰一下,Mike立马改口:“不是不是,我不是路过。” 孟老爷子终于注意到他身后还有个人,问:“那位是?” 朱玲玲趁机站出来,鞠了个躬,不卑不亢地说:“孟爷爷您好,我叫安玲玲,是安家的大女儿。” 说完,抬头,坚定地、勇敢地直视向不远处的孟老爷子。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背对他们的人终于慢慢转过头来。 朱玲玲:“???” 她跟孟老头对视都没虚,却在看清了这人侧脸的时候浑身一震,如遭电击般连退两步,腿差点就软了。 尼玛这人好像是……是夜寒时?! 朱玲玲揉揉眼睛。 他终于完整地转过脸来,目光冰冷地落在她身上。 一瞬间,朱玲玲周遭的空气都被抽走了,她感觉自己正站在一片苍茫的冰天雪地里,像只快要溺死的鱼一样只能用嘴艰难地呼吸了两口,浑身控制不住的发抖,牙齿打颤,从头到脚一片冰凉。 孟老头明显没听过安家,很是莫名其妙地问:“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朱玲玲的意识慢慢飘回来一点。 她不能白来这趟,安氏还需要她的拯救! “是这样的,”她深吸一口气,尽量忽略掉那个人,硬着头皮道:“我父亲的公司这两天被人举报产品不合格,□□传的很快,如果还不能得到澄清的话,这两天就得收拾收拾东西,准备申请破产了。” 孟老爷子问:“所以,这和我们孟家有什么关系?” 朱玲玲一字一顿地说:“我已经查到,幕后的操作人,正是孟家二小姐,孟池。” 孟老爷子眉毛一挑,冷冷哂道:“证据呢?” 朱玲玲赶紧将笔记本电脑里准备好的视频打开,走过去递给他看。 夜寒时一直就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她半蹲在地上,硬是连头都不敢往那个方向歪一下。 一分钟后。 孟老爷子勃然大怒,将电脑一巴掌打翻在地,大吼道:“把我鞭子拿来!” 朱玲玲有点奇怪,这孟老头是□□包一点就着吗?她都还没把孟池打人还要在娱乐圈乱搞的黑料放出来呢,也太容易了。 她还傻傻蹲着,忽然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一股力道不容拒绝地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拽到自己身后。 朱玲玲看向挡在她面前的夜寒时,忽然反应过来,靠,这老头子根本都没喊孟池过来,拿鞭子要抽的人是她! 孟老爷子手里拿着一根足足有小孩胳膊粗的牛皮鞭子,指着夜寒时吼道:“你给我让开!” 夜寒时没说话,但也没动,站得笔直。 孟老爷子气呼呼地转个圈过来揪朱玲玲,这回朱玲玲也不用夜寒时拽了,自觉就拿他的身体当挡箭牌。 Mike又急又怕,小心劝道:“孟、孟爷爷,你打她干嘛呀?” 孟老爷子鞭子朝他一指:“这儿没你说话的份!” Mike顿时就吓成了木头人。 孟老爷子继续追着要抽朱玲玲,两人围绕着夜寒时,活脱脱上演了一幕“荆轲逐秦王,秦王还柱而走”。朱玲玲胜在年轻灵活,孟老爷子追了一会儿便跑不动了,气得吹胡子瞪眼,大喊一声:“来人,把她给我摁住。” 朱玲玲也很气,她现在终于明白了孟池为啥会霸道成那个样子了,原来是家学渊源上行下效!难怪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古人诚不欺我! “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干嘛就要打我!”她在夜寒时背后伸出半个头,很不服地说。 孟老爷子叉着腰,气喘得跟拉风箱似的。 这些年他要打人还从来没给过理由,只要鞭子一拿出来,就是孟家现任家主也只能乖乖跪下挨揍!这小丫头倒是胆儿肥,还敢躲? 孟老爷子拿着鞭子抖了抖,冷笑:“我孟家的人,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置喙。” 朱玲玲真是服了,仗着有夜寒时挡在前面,干脆直接开骂:“我听说四大家族都是贵族出身,底蕴深厚,其他三个我还能信,但是在你们家人身上,我可真没看到半点贵气,一个个动不动就是要处置别人的,跟土匪强盗一样,呵呵,难道恃强凌弱蛮不讲理就是你们孟家的组训吗?” 孟老爷子肺差点气炸了,跺着脚吼:“还愣着干什么,快把她给我抓过来!” 保镖们往前逼近一步,夜寒时淡淡扫了一眼,画面又静止了。 谁都知道孟老爷子尤其钟爱这位夜家二少,老人家的御用鞭子都没舍得往他身上招呼,他们哪儿敢真动手抢人啊! 朱玲玲放了心,又喊道:“孟老爷,你想知道你家孙女儿为什么非要整我们安家吗?” 孟老爷子火冒三丈:“我不想知道!” 朱玲玲当然不会因此就住口,她反正豁出去了,大声宣布答案:“都是因为这位夜家二少!” “你孙女整天对他死缠烂打也就罢了,但是我呢,不过帮着夜少拒绝了她一次,这可好了,现在就盯上我了,非得把我整死不可,我可真冤呐!”朱玲玲夸张地一拍大腿,话音一转,“这消息要是传出去,孟家二小姐倒贴不成反咬路人,你们孟家的脸皮还要不要了?” 夜寒时:“……” 花房里的空气本来就不怎么流通,花香浓度过高,孟老爷子毕竟年纪摆在那里,几嗓子吼下来呼吸就有点不顺畅了,身子一歪有点儿要晕的趋势,被身后的仆人扶回茶几前坐下,孟老爷子抚着胸口,一手接过茶盏猛喝了几口才稍稍缓过来,边喘气边指着朱玲玲问夜寒时:“你跟这丫头到底是什么关系?” 夜寒时的声调还是一贯地平淡:“她是我的助理。” 孟老爷子把鞭子扔到一边,说:“你当真不喜欢孟池?” 夜寒时丝毫没有犹豫:“嗯。” 室内一片安静,孟老爷子拿着杯子在手里转了转,忽然毫无征兆地往前面一砸,“砰呲”一声,伴随一句中气十足地怒吼:“都给我滚!” 朱玲玲不怕死地说:“哎,我那个……唔唔……” 被不知道什么时候磨蹭过来的Mike一把捂住嘴。 夜寒时转身走了。 Mike忙拉着朱玲玲跟了上去。 朱玲玲出了门犹在抱怨:“干嘛拉我呀,我话还没说完呢!” Mike说:“你再吵下去也没用,孟爷爷决定了的事没人能说得动他。” 朱玲玲:“啊?那他刚刚说了吗?” Mike说:“没有,不过他让我们滚,就表示已经不会再听你说了,应该是有了决定。” 朱玲玲无语:“这老爷子,感情是在叫别人做阅读理解呢?” “嘘!”Mike紧张地左右看看,小声说:“你胆子是真肥,今天幸亏有阿时在,不然你绝对死定了!” 朱玲玲一个哆嗦,她差点把前面那位的怒火给忘了。 要死了要死了! 快让她想想,呆会儿是直接痛哭流涕地认错求饶,还是坚贞不屈地沉默反抗……或者,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就在她正苦苦思索求生之路各种可能性的时候,前面的夜寒时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朱玲玲还没来得及收回自己的哭丧脸,惊悚地觉得他一定已经洞悉了她的各种想法。 夜寒时平静地说:“Mike,你先回去,我和……安小姐有几句话要说。” Mike点头:“哦。” Mike不疑有他,抬脚要走,结果左手袖子却被牢牢抓住了。 朱玲玲像抱着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拼命给他递眼色。 可是两人一贯的默契交流却在此刻彻底失效了,Mike完全没领会,茫然地问:“你干嘛?” 朱玲玲说:“那个……呃,哦对,你的笔记本电脑还落在花房呢,走走走,我陪你回去拿。” Mike:“!!!”惊恐地往后跳了一步,忙不迭地把她的手挥开,“不用了不用了,一个电脑而已,我不要了!告辞!” 说完,跑得比兔子还快。 朱玲玲:“……” 夜寒时在前面淡淡地说:“走。” 朱玲玲只好绝望地跟着他上了车,然后眼睁睁地看他升起车中间的挡板,把后座隔成一块单独的小区域。 要死了要死了,朱玲玲默默地往车门边靠,他是不是要动手了?想掐死他?这小说故事里杀人犯法吗?! “对不起,”结果他开口就来了这么一句。 朱玲玲:“没、没关系……呃,不对,你说啥?” 夜寒时却没多解释。 朱玲玲嘴巴都合不上了,他没发火,他还说,对不起? 对不起啥啊? 朱玲玲直愣愣地盯着他,总怀疑他下一秒就要变脸似的。 他却一直半低着眸,若有所思的模样。 过了好半天。 “我想要借那个小孩用一段时间,”他补充,“条件你开。” 那个……小孩?朱玲玲问:“你是说涵涵?” 他点点头。 朱玲玲立马紧张起来:“你想做什么?” 夜寒时静静地望向她,很认真地说:“我爷爷生病。” 后面半句话他又懒得说了,他总是这样会省略,好像多说一个字就会掉一块肉似的,一个眼神告诉她:你懂。 让老人家见见重孙子,朱玲玲当然能理解,如果不是他喊打喊杀的话,她其实并也不会不让涵涵跟他们接触。 朱玲玲说:“怎么借啊,孩子又不是物品,他还要上学呢,要不周末的时候我带他上门去探望一下,可以不?” “他年前就搬去南方的老宅了,”夜寒时面沉如水地说:“你可以陪孩子一起过去小住一段时间,当是休假。” 朱玲玲犹豫了一下:“行。”三秒钟后,又不放心地问:“你当真没什么要骂我的?” 夜寒时看着她,眼神是:骂你什么? 朱玲玲重新开心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很狗腿地说:“嘿嘿,夜总,我发现你是真个好人。” 夜寒时居然也笑了一下,“是么?” “真的!”朱玲玲把胸口拍的啪啪响:“你跟我印象里的霸道总裁一点都不一样,你可好了!” 夜寒时抿了抿唇,扭过头看向窗外。 朱玲玲也趴在自己这边的车窗往外看,轻松地问:“夜总,你冷吗?我开下窗户可以不?” 夜寒时:“嗯。” 于是朱玲玲快乐地摇下窗户,看着外面繁华的街景,心里美滋滋地想:春天来了,夜总可真好啊! 36.036 车窗外的路灯在极速后退, 冷风倒灌进来, 将后排两人头发吹得凌乱, 思绪也乱了。 为什么会说那句对不起呢? 夜寒时看了她的后脑勺一眼,想起两人第一次尴尬的初见。 五年前,17 old酒店,他被熹微的晨光唤醒, 从一场酩酊的宿醉中醒来,头疼的厉害, 他艰难地撑着身体坐起来, 转了下脖子, 却发现……身边躺了一个陌生的女人。 她那光裸的颈部布满斑驳的红痕,他不敢置信, 将被子一把掀开, 眼前的画面让他几乎目眦欲裂。 愤怒摧毁了所有理智,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只记得当自己清醒过来的时候, 那个女孩已经满身淤痕,趴在地上奄奄一息。 他这时才发现她其实还很小,皮肤又黄又黑,像涂了一层老蜡,背上的蝴蝶骨突兀地支起,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瘦到毫无美感的皮包骨, 不像是做特殊服务的, 倒像是个营养不良的学生。 他颓然松开手, 捂住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这个女孩,到底是怎么跑进他房间里来的。 那时候他完全没有想过会是弟弟,那个懦弱又胆小的孩子,他怎么敢。 直到他回了家,弟弟从沉睡中醒来,于是一切才有了解释。 弟弟没有任何隐瞒地说完了昨晚的经过,他在他醉倒之际想出来透口气,在天台遇见了那个女孩,两人聊了许多,最后也是他带她回的房间。 弟弟很紧张地问:“你把她怎么样了?” 怎么样?他冷笑,忽然暴怒起来,朝着镜子里那张跟他一模一样的脸狠狠砸了一拳,镜面轰然碎开。 “我差点杀了她,”他说。 弟弟满眼惊惧。 “泡妞?上床?你倒是长能耐了啊?”他抬起血肉模糊的右手,漠然地用左手慢慢清理上面嵌进去的玻璃碎片,扔在地上。 “我是真心的,”弟弟弱弱地说,“我有权利,那是我的身体……” 他笑笑:“再说一遍?” 弟弟便没了声音。 他略微抬高音量:“给我出来再说一遍。” 弟弟不做声。 “装死?”他冷笑着,将最后一块玻璃扔掉,环视一圈,去墙角工具箱里随手拿了把锤子,走到偏厅半人多高的立体恒温水族箱前。 水族箱是一个乳白色的柜子,中间嵌入玻璃缸,顶上的LED灯交错洒下蓝色和红色的光,几十条色彩斑斓的热带鱼甩着漂亮的尾巴,灵活地穿过水泵注入的一列列细小气泡,在茂密舒展的水草和人工假山之间悠闲地游来游去。 一锤,玻璃震了一下,鱼儿受了惊,到处乱窜。 再一锤,玻璃缸上多了一条缝。 又一锤,细缝迅速扩大,蔓延成蜘蛛网一样的裂痕。 他把锤子在手里晃了晃,捏紧,手腕一沉,挥,砸,锤头精准地命中了裂痕的正中心,看似坚固难摧的玻璃壁瞬间炸开,水流喷涌而出,无辜被卷出来的小鱼们撑着肚皮在地上艰难地翻滚。 弟弟吓了一跳,终于不敢装死了。 “哥,你别这样,它们是无辜的!” 他面无表情地用脚尖踢了踢一条黑白色花纹的虎皮,说:“你果然跟那个男人一样,见一个爱一个,见一个爱一个。” 你真该死。 弟弟咬着牙说:“我没有!” 他冷冷哼了一声。 有那么一瞬间,他是真的很想将那个愚蠢的弟弟亲手掐死,就像很想踩死这些鱼一样。 但他还是没有这样做,对鱼是不忍心,对弟弟,是因为他们是一对连心脏都要共用的连体婴儿,是共生体,哪个死了,另一个都活不下去。 他疲倦地蹲下去,将地上的鱼一条条捡起来,从裂口处塞回鱼缸。 第二次又见到她,是在医院,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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