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为他们值得

    自从转职之后就不需要再按点上课了，加上教务处一周给他排的课节也很少, 自由时间就多了。    君戏九现在准备外出。    昨天朵朵跟他说最近一直有个变态偷看他。    戴着奇怪的口罩还把全身都包裹的严严实实, 行为很鬼祟猥琐的总是躲在远远的地方盯着他看，过去找他玩又惊吓的快速逃跑, 过后又吊在不远处盯着他。    朵朵有些忧虑：“汪不会是被变态痴汉盯上了？”    他用爪子扶额：“汪在人类世界可是很值钱的，听说有很多坏人专门盯着汪这种品种高贵的汪拐走，再二道手贩卖给别人。汪要养着夏白，他太蠢了, 不看着会丢的。”    所以才找君戏九帮忙查看。    君戏九揉揉他的狗头，夏白也是个神奇的路痴，他在校园内多复杂的路线都不会迷路，如果出了校园的地界，分分钟就会走丢, 就算是直线转个身都能忘记从哪个方向来的。    朵朵的思维一项很跳脱，上一个话题还没说完又跳着问了句别的：“小喵去哪了，汪最近都嗅不到他的气息了。”    “去别的城市了。”    橘座已经彻底的统一了京都的喵界。他觉得自己的天下版图还是太小了，子民也很少就想往外进行扩张，最近都在东城老家那里占领新的地盘。    朵朵：“那多久才回来？”    君戏九想了下, 上次橘座和他闲谈的时候曾经说过东城的喵界他已经占领了三分之一，按照以前的速度计算, 在心里估算出大概的时间：“大概两个多月。”    东城本来就是槐师的地盘, 妖怪们自然会礼让橘座。    其实橘座并不是要占地盘, 而是要征服的是那些没有开灵智的野猫, 一一沟通需要花一些时间。还要考察地盘的情况任命小队长再制定规定等琐事, 时间基本都耗在这上面。    “两个月有多久？”朵朵会看钟表的刻度和时间，对于具体的年月日变化就有些不清楚了。    君戏九顺手指着旁边一家店铺还未摘下来的中秋节挂装饰小月亮说道：“两个满月的时间。”    朵朵的耳朵拉耸了下来。    满月和满月相距的时间要很久，整只汪都有些失落，叹息了下：“哎，夏白要是能再聪明一点，汪就不用整天照顾他这么辛苦走不开了。”    一副老妈子不放心崽的语气。    君戏九失笑。    朵朵也就哀叹了几秒钟的时间，又转换了话题问道：“大喵，你还有没有小鱼干？汪用大骨头跟你换。”    小喵是对橘座的称呼，大喵指的就是君戏九。朵朵的嗅觉很是敏锐，即使保持着人类的形态，也能嗅到他身上一丝猫妖的气息。    朵朵的原则性很强。    除了主人夏白给他买的狗粮，还有君戏九这些很熟的朋友外，其他给与投喂的食物是不会吃的。而且他也不会去白占别人的便宜，想吃别人的东西都会拿自己的食物去交换。    有来有往。    君戏九收到过来自朵朵很多奇怪的东西，不知道从哪里抓来的肉蛇，自己的玩具，狗粮，夏白给他买的用来磨牙的可食用大骨头，曾经还抓过一直兔子送给他。    “好啊。”虽然大部分他都用不上，但他每次还是很认真的和他去交换。    朵朵刚吃了一口小鱼干，突然嗅了一下鼻子之后就开始往前面奔跑，一边说道：“大喵，那个奇怪的变态痴汉就在前面。”他嗅到了对方的气息。    君戏九自从彻底妖化之后，原本破败柔弱的身体也被完全的修复好了，现在的体质很好，跑起来可以轻松地跟上朵朵的速度。    在一个转角朵朵停下了脚步。    君戏九顺着朵朵的视线看了一眼，在一个电线杆子后面一位身穿高领大衣戴着口罩把自己包裹的很严实的人此时正躲在后面眼巴巴的盯着路边的一只小狗在观看。    眼里满是渴望和狂热，单看这情形看着确实像是个变态痴汉。    他盯着的小狗是被主人带出来遛弯儿散步的，等主人和狗都走远以后眼里带着一抹不舍和失望。    “你是想和狗狗玩耍吗？”    林仪言下意识的回了一句：“对呀对呀，狗狗超可爱的！”    随即又意识到情况不对劲，他惊的直接往后面漂了一下悬浮在空中。    他是个阴魂。    “你，你能看到我？”    君戏九点头承认，然后又重复的问了一遍：“你的愿望是和狗狗玩耍吗？”刚才那位主人在和自己的狗狗互动的时候，他眼里充满了羡慕和渴望的目光。    手还无意识的在虚空做了抚摸的动作。    林仪言听附近的游魂说过，有部分特殊的人可以看到他们的存在，如果遇到是一位长得很好看的美人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心愿的时候，直接说出来就好，美人可以实现他的愿望。    能看到他，长得好看。    “你就是幽灵们说的那个到处实现鬼愿望的美人？！”    君戏九：“……”    他在游魂中的名声到底是什么样的？    林仪言以为他默认了，神色激动兴奋的开始诉说自己的愿望：“我想摸一摸狗狗和他们一起玩耍。”    紧接着眼里充满了期待渴望的问道：“只是我对狗毛过敏，你有能让我安全的碰他们的方法吗？”    君戏九帮他加固了下灵体，然后把还躲在角落的朵朵叫了过来：“你能陪他玩一会么？”然后蹲下身神色认真的又补了一句：“已经确认过了，他不是变态痴汉。”    林仪言：“……”    说悄悄话就小声点啊，他听到了阿喂！    不会是刚才喊他美人的报复？    君戏九从朵朵随身携带的背包里取出飞盘在林仪言面前晃了下，随手扔了出去，说道：“去！”    林仪言和朵朵同时飞奔了出去。    最后朵朵速度快一些吊住了飞盘。    林仪言扑到一半的时候就停下来了：“……”    他刚才为什么要一起扑过去？    总觉得美人刚才那句去心理暗示的意思很强啊。    君戏九微笑：“还有什么心愿么？”    林仪言抱着朵朵叼回来的飞盘疯狂的摇头，他不敢再开口说话了，总觉得这位美人脸很白，肚子里的水却是黑的。    君戏九在附近这一片区域都释放了认知障碍的咒术，这样就算看到飞盘会自己飞，也不会觉得是异常而去关注。    “哈哈哈~”    “汪汪汪~”    一鬼一汪玩的很是开心。    君戏九看他们玩的尽兴也不想插进去，刚好旁边这个公园有个下象棋的石台，他取出笔记本开始整理资料备课，明天他有节一百分钟的大课需要提前准备好一些相关的资料。    他能记住内容，这些是为了学生们做的笔记。    “汪！”    君戏九忙起来很容易忽视外界，直到朵朵在耳边叫喊了几声他才回过神来，这才发现不知道何时天色已经很晚了。    林仪言端坐在对面的那个凳子上，神色满足。    “谢谢你美君先生。”    差点开口喊美人，还好即使刹住了嘴。    君戏九微笑着说道：“不用谢，你的愿望实现了么？”    林仪言总觉得他的笑容毛毛的，不过跟狗狗玩了一整天的时间特别的开心，他用力的点头：“嗯，很开心的！”    君戏九神色突然转为严肃，一本正经的说道：“哦，那就来谈谈报酬的事情。”    林仪言惊愕：“哎？”    那些幽魂不是说美人帮忙不图回报么？    不过别人确实让自己实现了愿望，付出点代价也是能说得通的，就是：“我，我已经死了，身上没有钱。”    君戏九又笑了下：“不用钱。”    笔记本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泛着幽幽的冷光，给唇边的那抹浅笑附加了一丝邪魅，明明心脏已经停止跳动了，现在却好像能感受到一阵的心惊肉跳。    林仪言磕巴的问道：“那，要什么，只要我有的。”他说完这句话就有些后悔了，对方的笑容感觉更加的邪恶了。    像是大魔王。    君戏九的微笑加深，声线刻意的压低了些，他今天有些小感冒，嗓音带着丝沙哑，压低后有一股别样的诱惑，像是恶魔的低语：“那就以灵魂为代价。”    林仪言：“！！！”    真的是大魔王啊！    看把人吓得魂体都浅淡了很多，君戏九的神色再次恢复了一本正经，收起脸上的笑容数道：“开玩笑的。”    林仪言：“……”    他一定就是在记仇刚才那声没说出口的美人！    君戏九微笑。    是的，他就是在记仇。    开过了玩笑，君戏九再次正式的问了一句：“你还有其他的心愿么？”    林仪言摇头：“没有了。”    他眼睛看向朵朵，带着一丝温柔和怀念。    “我小时候差点被人贩子拐走，我大声的哭喊，人贩子对周围的人说是家里的小孩闹着要买东西他不给才哭的。”    当时他真的很害怕。    就在人贩子快带他上车的时候，人群中突然冲出来一只狗狗撞开了那个人贩子，他这才有机会说出自己的爸爸妈妈不是人贩子，才被围观的群众赶紧救了下来。    他从那时候就开始喜欢狗狗了，只是他本人对狗毛严重的过敏，一靠近就会全身起疹子，之后还会引发高烧。    “汪认识你说的那只狗！”朵朵在这时候突然插嘴。    林仪言描述的那只狗的花色很特别，在兽族辨认其他同族的方法除了靠气息就是看花色，朵朵的记忆中刚好认识这只狗，还有他描述的主人的形象也能对的上。    君戏九给翻译了下。    林仪言惊喜的道：“真的？！”    “那你能带我去看看么，我想谢谢他。”    他当时因为太过害怕了，也有太小的原因考虑不到其他事情，就只记住了狗狗花色和他主人那对很特殊的招风耳。    事后想去感谢却找不到人了。    据他父母说，狗狗的主人是偶尔路过休假中的警察，人贩子的演技骗过了周围的人群却没有逃脱过对方的眼睛。    当时对方只接受了口头上的感谢，也没有留下任何的联系方式就走了，听说也不是本地人，就是过来玩的，他长大后想找人也不知道从哪找起。    不过他一直记得，那只狗狗跳过栏杆穿过看热闹的人群朝着他冲过来，撞开了人贩子，把他救出来的样子。    夏白自那次被警察问上门之后也知道了朵朵其实成精了的事实，在君戏九打电话问过去询问的时候思考了下就给了联系方式。    这件事还挺巧的，救林仪言的人就是夏白的朋友，那个兼职警犬基地的训练教官。朵朵当时被寄养在基地里，会认识那只狗就是因为以前训练的时候一起玩耍过。    当时救林仪言的那只警犬现在已经老了，好在身体没有受过什么伤，现在被夏白的朋友带在身边养老。    夏白还在忙没有空，不过那个朋友跟他交情很好，他打了电话说了几句，对方也没有问原由，直接说在家里等着。    在对方开门的时候，朵朵热情的扑过去。    段宏带着君戏九去了一间暖房，在门口的时候他突然问了句：“朵朵是不是妖怪？”夏白不会撒谎，没说真相，侧面套几句话也能知道一点真相。    对方不等君戏九说话就自己解释了句。    “狗的寿命一般只有十至十五年，朵朵今年已经二十四岁了。”也只有夏白那个天然呆认为朵朵只是比较长寿。    君戏九看着朵朵正在小心翼翼的蹭着那只老狗，他留意着对方的神情：“朵朵不会伤害夏白。”    段宏在嘴里叼了根烟，却没有点燃：“那就好。”就是看出无害，他才会帮那个笨蛋掩盖朵朵的异常。    算算时间，朵朵的‘儿子’也该长大了。    他看向肢体因为痛苦在抽搐，眼神却很平和的老狗眸色微暗，朵朵是妖怪也好，最少他能活很长的时间，至少夏白不用承受分离的痛苦。    那个迷糊的笨蛋从小就爱哭。    君戏九看向那只老狗说道：“它要死了，一小时后。”    段宏嘴里含着的那支烟掉了下去，他从烟盒里又掏了一根，不过手却因为手颤抖的厉害试了两次才掏出来。    朵朵也感受到了对方的寿命快逝去了，这会正在鬼哭狼嚎的哭泣，林仪言也跟着一起哭的惨兮兮的。    君戏九深呼吸了下说道：“如果你能在一小时内能找到一只怀孕的母狗，我可以帮你把他的灵魂转移过去。”    段宏瞳孔猛的收缩，他认真的看了君戏九一眼，之后什么都没说就风一样的跑出了门外，片刻后，外面想起了车子的轰鸣声。    四十分钟后。    段宏小心的抱着一只快临产的母狗走了进来。    君戏九以前只当因为人口增多，人世间的婴儿出生率也降低转世投胎的资格才少的。后来槐师告诉了他一些内幕。    那是天地灵气太过稀少，所以天庭和极乐世界都关闭了大门，地府因为要负责轮回转世的重任才继续维持着。    现在优先那些有功德的灵魂转世，任其那些普通的灵魂消散回归天地，也是为了补充日渐稀少的灵气。    他们要人为的控制着天气间灵气的平衡，如果彻底的枯竭修行者将不复存在，地府也会因此消亡，天地所有生灵的轮回转世的控制权将会再次回归到天地自行孕育。    像这种没有灵智的动植物的生死阴间界一般是不会去管的，都是任其灵魂直接消散，用来补充天地间的灵气。新的兽类也是那些罪大恶极的灵魂被投入畜生道来补充。    要是换成人类，君戏九是不会破坏秩序的。    母狗在午夜时分的时候产下三只小狗，其中一只即使四肢无力，眼睛也看不见的情况下也坚持着朝着段宏爬去。    段宏小心的抱着它，他抬头看着空中的夜色。    良久才正面看向君戏九，轻声说了句：“谢谢。”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眼眶微红，还带着一丝水润。    他刚才望天的行为是想忍住眼泪。    君戏九眯起眼，两人不愧是好友，段宏身上的功德之光也亮的刺眼，这是他执行了多少任务才换来的？    这个例破的也值了。    夜色已经很晚了，“朵朵，我们该走了。”    朵朵舔了下小奶狗，然后依依不舍的跟着过来了。    林仪言微笑着挥手告别：“谢谢你，我们也该说再见了。”真好，那样的好人，就该有好报。    君戏九招来阴差，林仪言生前是发现了一伙拐卖儿童的人贩子，阴差阳错之下被对方狗急跳墙误伤要害死的。    凭借这一功德，有投胎的机会。    君戏九在送走他们的时候，伸手点在眉心，一丝淡淡的金色光芒溢出来飞舞出来，最后彻底的消散在空中。    这是刚才直接作弊转生的代价。    为他们，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