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贺女士离开时贺晋荣的脸色很不好, 但经过乐柠插科打诨, 吃饭时贺晋荣的情绪已经平静下来。    他没有再提起贺女士, 乐柠虽然满心好奇, 但最终什么都没有问。    她刚才就有注意到冯坤提起梁小姐时，说她是贺女士丈夫的女儿，正常来说，如果是贺女士的女儿，应该并不会特意强调是她丈夫的女儿。    但贺女士的家庭关系乐柠也不太清楚, 有心想问，却不知道该找谁问去。    贺景辰洗完澡，被冯坤带下来。    进了餐厅, 贺景辰就想坐到乐柠身边，但却被贺晋荣制止了。    贺晋荣指着他对面的位子说：“你坐到那里去。”    贺家的餐桌是长方形的，一共有十个座位, 饭菜基本是摆在靠贺晋荣这边, 他们一般也是坐这边三个位子。但今天，不止贺晋荣面前摆了饭菜，在餐桌尽头也摆了几道菜，都是昨天贺景辰非要吃的。    贺晋荣的语气很平常，谈不上严厉, 但贺景辰却被吓了一跳, 看看那里的几道菜，又看看爸爸，眼眶立刻红了。    他是一个很会看大人眼色的孩子, 显然也知道爸爸没那么好说话，立刻转向乐柠，抓住她的手轻声说：“妈妈……”    乐柠有点于心不忍，但也知道贺晋荣是想给他一个教训，折中问：“你知道爸爸为什么这么做吗？”    小家伙可怜巴巴的看着乐柠，嘴巴瘪瘪的，不敢开口。    “你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吗？”乐柠又问。    小家伙流着眼泪摇头，却抿着嘴巴没有哭出声。    贺晋荣没有阻止，只是自顾自吃着饭。    乐柠看了贺晋荣一眼，继续说：“那昨天我们出去干什么了你还记得吗？”    “去接妈妈……吃饭……”小家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吃饭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呢？”乐柠指向那几道菜问，“你记得这几道菜吗？”    小家伙顺着乐柠手指的方向，眼泪汪汪看了眼爸爸，小心翼翼的说：“是爸爸吃的。”    乐柠差点笑了，她忍住笑意，一脸严肃的问：“那你看到爸爸吃的时候说了什么？”    “我饿……”小家伙低下头说。    “那你当时饿吗？”    小家伙摇摇头，轻声说：“可是我想吃嘛！”    乐柠捧起小家伙的脸，从餐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帮他擦掉眼泪：“如果你想吃，你可以说，你看着爸爸吃那些觉得好吃，想尝一尝，那爸爸妈妈就不会说什么，让你尝一尝对不对？”    小家伙忍着眼泪点头，乐柠继续说：“可是你说，你很饿，当时你刚吃完饭，肚子都撑圆了对不对？”    “对。”    “那你这样是不是在撒谎？”    “是……”    “小孩子不应该撒谎对不对？”    小家伙继续点头，一把抱住乐柠的腰说：“妈妈我错了。”    贺景辰是一个很听劝的孩子，有些道理他不一定完全懂，但揉碎了跟他讲，让他明白个七八分，他就会明白认错。    乐柠本想他知道错了这件事就算了，但贺晋荣却说：“既然错了，就坐过去吃。”    “晋荣？”乐柠略有些诧异。    贺景辰侧过头红着眼睛看着父亲，但贺晋荣说：“不给他点教训，他也不会长记性，过去。”    最后两个字又是说给贺景辰听的。    眼泪又掉下来，贺景辰小声抽泣着，乐柠摸摸贺景辰的头说：“乖。”    贺景辰低着头走过去，坐到凳子上，拿起他自己的小筷子。    其实就算是剩菜，味道也是不错的，贺景辰为此难过的也不是菜是昨天的，而是他一个人坐得远远的，独自吃饭菜这种形式。    冯坤怕贺景辰挟不到菜，站在他面前给他挟菜。    贺景辰边哭边吃，边吃边哭，但他一直很克制，没有嚎啕大哭，只是轻轻的抽泣着。贺晋荣对此无动于衷，倒是乐柠看了贺景辰好几眼，很有点不忍心。    但乐柠也知道分寸，什么时候该管，什么时候不该管，像现在，贺晋荣想给贺景辰一个教训的想法是没错的，她就不应该再插手。    乐柠低下头安静吃饭。    吃完了，她往贺景辰看过去，他已经没有再哭了，但依然有点哽咽，一下一下的吃着饭。吃着吃着，偷偷看贺晋荣一眼，不敢放下筷子。    “吃饱了吗？”乐柠问。    贺景辰哽咽着说：“吃饱了。”    “吃饱了就不吃了。”乐柠走过去，拿下贺景辰手中的筷子，又给他擦了擦眼泪，“学校有布置作业吗？”    小家伙点点头。    “做完了吗？”    “没有。”小家伙说完，打了个嗝，他有点不好意思的捂住嘴巴，眼睛里漫着水光，看起来可怜极了。    “回房间做作业去。”乐柠说。    贺景辰小心翼翼去看父亲，没感动。    乐柠笑了下说：“没事的，去。”    小家伙这才站起来，拉着乐柠的手：“妈妈我想和你一起。”    乐柠跟着贺景辰上楼，去他房间做作业。幼儿园布置的作业并不难，基本就是写字。贺景辰昨天已经做了一大半，现在只剩下两页字没写。    他已经止住了眼泪，不过脸上泪痕还没干，神情专注的写着字，看起来依然有点可怜巴巴的。    乐柠去房间拧了条湿毛巾出来，给小家伙擦干净脸蛋。    小孩子记吃不记打，刚才哭得那么惨，现在已经好了，被乐柠用毛巾擦干净脸之后还冲乐柠笑，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难过。    擦干净脸，贺景辰继续写字。    乐柠坐在旁边看着，心里想着事，想着想着，乐柠拿出手机打开百度，直接查贺氏。    贺女士是贺氏的大股东之一，贺氏的网页上贺女士的名字是蓝色的，乐柠点进去，就是贺女士的资料。    贺女士除了是贺氏的大股东，自己也开了几家公司，但都没什么名气。不过她的丈夫名气不小，叫梁子凡，是一个知名画家。    看到这个名字，乐柠想，这应该就是梁小姐的父亲了。不过资料上还有另一条信息，贺女士之前结过一次婚，和前夫育有一子，但她和梁子凡两人却没有孩子。    乐柠隐约明白了梁小姐的身份，看来，贺女士想介绍给贺晋荣的，就是这位梁小姐了。    “妈妈？”贺景辰写完了一页字，看到乐柠看着手机沉思着，轻声问。    “嗯？”乐柠回过神来，“怎么了？”    “妈妈，明天你去参加我们幼儿园的家长会吗？”    这件事贺晋荣昨天提起过，乐柠当时已经答应了，因此说：“去啊，怎么了？”    “我想妈妈去！”    乐柠看他笑得见牙不见眼，逗他问：“那你想不想爸爸去？”    小家伙立刻神色纠结，但经过一番脑内斗争还是说：“想。”    “爸爸去参加过你们幼儿园举行的家长会吗？”    “去过……一次。”    乐柠面露惊讶：“那一般是谁去的？”    贺景辰回答说：“坤伯伯。”    乐柠沉默下来，贺景辰上学已经一年了，幼儿园里就算不是隔三差五举行家长会，一两个月总有一次，算下来一年起码有四五次。每当这个时候，别人家的孩子总是爸爸妈妈甚至爷爷奶奶一起过来，出席贺景辰的家长会的却总是管家。    虽然对贺景辰来说，冯坤也跟长辈一般，可冯坤到底只是一个管家，承担不了父母的责任。    乐柠摸着贺景辰的脑袋说：“明天妈妈去，以后每一次妈妈都去。”    女人总是感性的，哪怕乐柠从来不这么觉得，但在这种时候，感性还是占了上风。倘若她再理性一点，就绝不会说出这种话。    以后？    她连明天都不知道会怎么样？何谈以后？    就算这几年贺景辰每一次家长会她都去了，等他重生之后呢？他们之间不针锋相对老死不相往来都是好的。    但显然乐柠的话让贺景辰很高兴，他十分兴奋的问了乐柠不下十遍“真的吗”，乐柠点头的幅度一次比一次迟疑，但他却没有察觉到，沉浸在这种喜悦里。    “妈妈明天我介绍玲玲给你认识好不好？”贺景辰欢喜的说着明天的打算。    玲玲是贺景辰时常挂在嘴边的一个名字，但时至今日，乐柠也只知道玲玲是个女孩子，是他在幼儿园的同学，还从没见过。    乐柠笑着点头：“好。”    贺景辰还要继续说话，乐柠提醒说：“你作业写完了？”    “我马上写！”贺景辰现在兴奋得不行，作业对他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乐柠将手撑在书桌上，看着贺景辰写字。他握笔的姿势不算太标准，写出来的字也不标准，但也不算歪歪扭扭，可以说，对于四五岁的孩子而言，他写得算是不错的。    乐柠只在旁边看着，在贺景辰写得快累了的时候说一句“辰辰好棒”，贺景辰一听就立刻有了力气继续写。    等贺景辰写完字，时间也已经不早了，乐柠正要回房间，却被他抓住了手。    “妈妈！”    乐柠回过头看着小家伙，他双手握在一起，抓着乐柠的手，仰着小脸一脸期待问：“妈妈，我今天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说完了不等乐柠回答，他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神情：“我都好久没有见到妈妈了。”    他都这么说了，乐柠还怎么拒绝？    乐柠捏捏他的脸蛋说：“妈妈先去洗澡，洗完澡过来找你好吗？”    “嗯嗯！”贺景辰抓着乐柠的手献殷勤，“妈妈我送你。”    把乐柠送到门口，看着乐柠回房间，他还要挥挥手说：“妈妈我等你哦！”    乐柠忍着笑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