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人力资源部办公室并不大，陈毅的声音，办公室所有人基本都听得清楚。此刻其余人正在忙碌,陈毅的到来,大家表面上在工作，可耳朵和眼睛,却没闲着。

    陈毅身为宫时的助理,来人力资源部,大家原本以为会是什么大事，结果却听到陈毅是带一个实习生过来录职,这不免让所有人都很惊讶。

    要是什么部门经理的重要职位也就算了,关键还是一个连公司都不怎么管的设计部实习生。

    好奇心驱使下,基本办公室所有人都佯装无意的朝走进来的林娴身上打量过去。

    挺白净的一个女生,长得还不错,瘦高个,看起来很文静。

    人力资源部经理张芳看向林娴时，脸上一闪而过的疑惑,随即堆满笑意,“您陈总助都开口了，自然没问题。”

    说着,张芳递给林娴一张简历，一份劳务合同，以及一支签字笔，“坐下写吧，写完后再录指纹，上下班需要指纹打卡。”

    林娴没有多说，拿过简历和合同，直接填了起来。

    陈毅并没有走，而是就站在一边指导林娴哪里该怎么填。

    办公室里虽然安静极了，但大家投到两人身上的视线，却愈发好奇。

    有陈毅在一旁指点，林娴很快就填好简历和合同，录指纹的打卡机在前台，免得绕一大圈再回来，陈毅直接对林娴说道，“我先带你去办公室熟悉熟悉，走的时候最后再带你录指纹。”

    林娴点头，“谢谢。”

    陈毅带着林娴走后，行政部里的众人便开始议论起来。

    “咦？央美毕业的，都毕业两年了，怎么现在还来咱们公司做实习生。”

    “陈总助亲自带过来的，就算去实习，也应该去工装部实习，或者到家装部混个设计师不成问题。”

    “你们真八卦，人家或许就是陈总助一熟人或是朋友。”

    ……

    五个设计部门都挨在一起，靠着营销部。

    每个部门设计师此刻不全都在公司，有的在接待客户，有的在外面跑工地，里面人并不多。

    陈毅带她来到设计二部，坐在门口的设计二部经理杨深立即起身，笑着道，“陈总助，稀客。”

    杨深三十来岁，身材偏胖，脸圆圆的，笑起来像个弥勒佛，看起来挺和善的一个人。

    陈毅：“这位就是我前两天跟你提过的实习生，你跟我说的那位设计师呢，人现在在不在。”

    杨深面上依旧笑眯眯的，探究视线从林娴身上一扫而过，终而归于平静，边往里走边介绍，“这位就是付工，咱们部门的王牌。”

    付峰来时易时间不长，但业绩一直突出。有能力的人往往脾气有点古怪，付峰对待所带助理，一向严格，不过他公私分明，私下对助理开的工资，相对别的设计师来说都要高。实习生出去帮他跑工地时，他也都是来回报销车费和午餐。

    陈毅之所以找到杨深，是因为杨深是几个设计部门经理中，人缘最好，性格也最为温和。其他部门的设计经理，特别是女经理，性格都很强势，容易引发矛盾。

    杨深在时易也算是老员工，和陈毅虽说不算熟，但每次在公司碰见，杨深都会主动笑着和陈毅打招呼。

    见人都带三分笑的，有笑面虎，也有天性如此。杨深算属于两者之间，他逢人便笑，看透不说破，心里打着自己的小主意。

    林娴进设计部后，略好奇扫一眼四周，试探的看向杨深介绍的那位付工。

    杨深：“付工，她就是我昨天给你提过要交给你带的实习生，今天办了入职手续，最近几天便会来上班，你给她安排个位置。”

    付工问林娴，“都会些什么？”

    林娴虽从没进过职场，但生长在她那种家庭环境，总是随着父亲参加各种商业聚会，各种声色犬马，虚与委蛇，见得不少。

    这个付工，明知道她是部门经理杨深介绍的人，但对林娴并不热情，甚至客套话都没说，直接问她会什么。

    林娴对他还算比较有好感，至少他不是个喜欢溜须拍马的人，跟这种人相处，不需要耗费心机。

    “需要我会什么？”

    对于林娴的回答，付工略一诧异，显然没有预料，他很快又说，“施工图，手绘，效果图会吗？”

    “会cad，没画过施工图，手绘还行，3dmax学校教的也不精，好久没用都还给老师了。”她倒是说的一脸坦然，心想我要是什么都会，还需要过来实习吗。

    付峰指着角落里一张堆着杂物的桌子，“这是你位置，具体什么时候过来？”

    “明天。”

    给林娴介绍完带她的师父，陈毅再带她去前台给她录指纹，任务便算结束，可以回去给老板交差。

    走廊里，杨深追了出来，对林娴说道，“你明天过来，需要自带电脑。刚才给你介绍的付工，不管是业务能力，还是设计能力，都很不错，你跟着他实习进步会很快。”

    杨深这些话与其是说给林娴听，还不如说他是在跟陈毅示好。

    林娴点头，“谢谢经理。”

    录完指纹，林娴出时易后自己坐车回去。

    陈毅返回宫时办公室，给宫时报告，“宫总，林小姐已经按您的吩咐录完职。”

    宫时办公室翻新，只搬了桌椅下来，整间看起来狭小且简陋，和他身份不配。

    宫时倒也不挑，很快便适应新环境，低头似认真看着手中文件，口中却问，“从你带她进公司开始，我要听详细步骤。”

    早在宫时吩咐他帮忙给林娴安排实习部门，以及要搬办公室时，陈毅就大概猜到其中大抵是个什么情况。

    今天看见林娴，更加肯定他心中所想。

    长得倒是漂亮，气质也不错，不过就是穿着打扮上……

    陈毅收起散发性思维，恭谨回答，“我在门口接她进来后，带她去行政部录职，接着带她到设计二部，介绍带她的设计师。”

    宫时这才抬眼，“她全程都说了什么？”

    陈毅这才知道原来宫时真正关心的是这个，他想了想，“在设计部介绍带她的设计师时，设计师付工问了她几个专业问题，她回了几句。”

    “她说什么时候来上班？”

    “明天。”

    宫时继续低头看起文件，没过一会便站起身，“明天一早的会议资料，今天准备好。”

    吩咐完这些，宫时离开办公室。

    ……

    林娴从时易出来，哪里也不想去，直接回了宫时家。

    可到小区门口，守卫拦着要门禁卡时，她才想起来刚才从宫时家出来，并没拿钥匙。

    也没犹豫，直接拿出手机给宫时打电话，打算问他在不在公司，如果在的话，她过去拿钥匙。

    刚一接通，林娴还没来得及“喂”一声，只听电话那头道，“我在路上，五分钟后到小区。”

    林娴奇怪自己都还没问他什么事，他怎么像她肚子里蛔虫似的猜到她心思。

    “你别把车直接开进底下车库，我在b入口。”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吃了没有，需不需要我给你带什么。”

    林娴刚准备说不需要，但又想起来刚才那个设计部经理杨深说要她明天过去上班时带电脑，她问，“你们公司不给实习生配电脑我明天过去上班，需要自带电脑，你家里有闲置没用的吗？”

    “你喜欢用什么牌子，我让助理准备好等设计部没人时放你桌上。”

    “也行，省的我明天提过去重。”

    “其余还有什么需要。”

    “没了。”

    电话刮完后，没等一会，一辆很显眼的车停在她面前。

    车窗摇下，驾驶位露出宫时那张好看却又让人不敢太过接近的脸，“上车。”

    林娴拉开副驾驶门，发现副驾驶座椅上放在一大袋零食。

    宫时伸手拿过放在后座位，等林娴上车后，向左打方向盘，往地下车库开去。

    下车后，宫时提过零食，边走边问，“怎么忽然就跑去公司面试去了，也不提前跟我打声招呼。”

    林娴随意道，“睡醒了没事做，想起来就去了呗。”说到这里，她想起下午他公司前台不让进来便觉好笑，长这么大，还从没被人拦过。

    出了车库到走道，光线便亮起来，等电梯时，宫时见她笑了，问，“怎么？”

    林娴揶揄，“要不是打电话给你，我连你们公司大门都进不来。”

    宫时似在解释，“我是给你安排好了，但没想到你今天下午会过来，所以没提前打招呼。”

    林娴奇怪的瞧他一眼，心说自己不过是随口那么一提而已，他怎么一副很在意的样子。

    她就是觉得有点好笑，被拦在门口，除了当时觉得有点脸红丢人，事后也没什么。

    电梯很快来了，进电梯时，宫时很绅士的让她先进去。

    林娴睡了将近两天，黑暗封闭的环境，越是胡思乱想便越容易抑郁，她情绪一度低落到极点，甚至还会觉得人活着其实也没多大意思，涌出轻生的念头。也正是意识到如此，她才赶紧爬起来去时易。

    刚才去时易面试完，又和宫时说了会话，她心情似乎变得明朗许多，连日来积压.在胸口的闷气，也消散了些。

    进屋换鞋时，林娴拉着他唠嗑，“不是五点半下班吗，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

    “知道你回去没钥匙，回来给你开门。”

    本来略显暧.昧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又好像自然理所当然的很。

    林娴心底一闪而过的疑惑稍纵而逝，她坐在沙发上，挑着眉眼，似带两分笑意，“劳您百忙之中抽空给我开门。”说着，她好奇的扒拉着宫时买回来刚在茶几上的零食，脱脂牛奶，蔓越莓饼干，话梅，海苔。

    东西不多，倒还都是她爱吃的。

    她整个身子缩在沙发上，见宫时并不走而是坐在一旁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零食，拆开一边吃着，一边和他聊着天，“对了，刚才带我进公司的那帅哥，是你助理？”

    宫时听她说到“帅哥”这两个字眼时，语气上扬，眉心微皱的深瞧她一眼，只见她脸上扬着笑意，心里莫名涌出些许醋意。

    想到这，他又觉得好笑，离她愈近，反而愈发沉不住气，一点微末小事，竟都能搅的他心绪拨动。

    “我在公司不方便出面，他带你没什么影响。”

    林娴挑了颗肥美多汁的酸梅往嘴里送，含在口里说话时便有些不清楚，“就你助理带我去设计部时，我怎么看见隔壁一小办公室上面标着总经理的牌子，你们偌大的公司，总经理办公室怎么选在那个地方。人来人往的不仅吵，门口不远处的角落，还放着饮水机和打印机，是不是太掉价了点。”说到这里，林娴只手撑着头，皱着眉心打量着宫时，“咦，你不就是你们公司总经理吗，你们公司有几个总经理？”

    宫时见她脸色虽苍白，脸颊消瘦，无精打采，但眼睛却灵动，心里略松口气。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伸手理了理领带，慢条斯理的回答，“楼顶漏水，我办公室重新装修，临时在那里办两月工。”

    林娴也只是好奇随口那么一问，“哦”了一声也没再多问，觉得他买的话梅还挺好吃，便一颗颗的吃着停不下来。

    一袋吃完，肚子冒着酸水，牙齿也酸的疼，她这才觉得肚子饿了，想填点东西在里面，便问，“你家冰箱里有什么，我想自己弄点吃的。”

    林娴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连面条都没煮过，从她嘴里听见这些话，稍微了解她的人，未免觉得有些可笑。

    宫时闻言随之起身，只手插着兜，站的随意，不似在公司时下属面前那般冷峻，眉眼间男的露出几分温和，“我家冰箱不管有什么，你都不会弄。”

    淡淡丢下这句话，他往厨房走去。

    明明宫时的话林娴听着并不怎么舒坦，什么叫他家冰箱不管有什么，她都不会弄，这也太瞧不起人了。

    但她却又偏偏反驳不了，心中不忿，起身跟过去，想还几句嘴。

    却见宫时正站在水池边，挽起袖子淘着米。

    林娴靠在门边，一副感兴趣的样子看着他，“你这是要给我做饭的节奏？能吃吗？”

    宫时并不言语，只是手中动作并未停。

    林娴见他没理睬自己便觉得没趣，重新回到客厅，半躺在沙发上，百无聊奈的拿着遥控换着频道。

    不看综艺，最近也没什么好看的电视剧，她点开电影，找刺激心跳加速的惊悚片或是动作片看。

    只有这种她才能看着看着不会哈欠连连。

    宫时从厨房出来，见林娴懒懒躺在沙发上，眉眼不经意间温柔起来，可当视线瞟到电视上那血/腥的画面时，宫时才缓和的神色便冷了下来。

    他轻咳一声，以示提醒。

    “给你煮了稀饭，你别看完就没胃口吃。”

    林娴：“没事，这个下饭，我经常一边吃一边看。”

    宫时；“……”

    这丫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