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姐！我求到了恩典！”杨念一踏进宫门就喊，他这一中举，皇上就许他一月能看望他姐两次。

    没想到的是竟然是杨小雨走出门来迎他，她一身粉衣，充满着少女的朝气，她伸出五指夸张的向他挥手，“哥哥！”

    杨念一惊，手从后面抓住了李晟，想把李晟藏起来，但他马上意识到这行为多么幼稚。

    杨小雨一看到杨念身后还跟着李晟就羞红了脸，草草地俯个身，钻进了屋里。

    “这丫头还知道害羞。”杨念笑了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李晟感到莫名其妙，但什么都没说。

    杨念一进屋就爬上了榻，径自给自己斟水。

    “你从哪冒出来的，怎么也不提前给我个信儿？”杨凤儿嗔怪，“小雨今天来探望太后，正好有时间到我这里坐坐，白白让你扰了。”

    “那我这就走。”杨念正愁没个理由离开呢。

    “到了还走什么，”杨凤儿张罗起午膳来，“吃了饭再走，晟儿今日没什么事吧。”

    杨念的嘴一下子凌厉起来，“他还能说有事啊？”

    “你给我闭嘴，你看小雨比你小两岁，比你懂事多了。”杨凤儿一拍杨念的头，让杨念从榻上滚下来，杨念并不想动，还指指一边让李晟也坐过来。

    李晟当然不像他一样没规矩，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听杨凤儿一提才朝杨小雨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杨小雨抬不起头，她已经羞到了极致，尤其她听到李晟就是她未来夫君的时候。

    杨念一看这反应就知道杨小雨已经知道了，也许还很满意？

    “诶诶，小雨可说了，最崇拜我了。”杨念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说出这么奇怪的话。

    杨小雨倒是配合，忙应和到，也为自己解了窘境，“是是是，念哥哥最厉害了。”

    这倒换了李晟心里不舒服了。

    杨凤儿不理他们，问李晟，“晟儿这已经是副统领了，再升一级是不是就可以进宫统领防卫了？”

    “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我还是只想要待在禁军营，以后要是上前线，好调配。”

    “你就没想过留在朝中？”

    “我在战场上潇洒惯了，在京城里总觉得束手束脚，况且我也不善于与人相处，这么久了，还是只有杨念一人愿与我亲近。”

    “还不是这死小子缠着你！”

    李晟含笑看了杨念一眼，杨念又开始不自在，“我只是凭着有个郡王的位分，并没做出什么实际的功绩，全都是靠皇兄破例提拔，名不副实。”

    “我倒是愿意再回边疆，靠自己立些战功，再入朝堂。”李晟正色道。

    “你当真这么想？”

    杨念被这一声吓得从榻上滚下来就跪在地上，磕到了膝盖，脸上一阵抽搐。

    “皇上怎么不让人通报一声，”杨凤儿眼中有丝惊喜，“早知道多让人备些酒菜了。”

    “加双碗筷就够了，”皇上笑笑，“你们聊什么呢，怎么就要回边疆了。”

    杨凤儿见皇上落座才招呼着大家围着圆桌坐下来，“我看这两个孩子，大小都算有点成绩了，就想问问他们未来的打算。”

    “这怎么能叫一点成绩？他们这年纪，有这样的成就，以后简直不可限量。”

    “杨念胸无大志，天天就想着清闲度日，晟儿正好相反，浑身是胆，不顾危险的往前线冲，我可想不到什么未来。”

    皇上看李晟，表情深不可测，“真有那么喜欢打仗？”

    李晟正色道，“大丈夫志在四方，恨不能生以兵甲护身，死以马革裹尸。”

    “说的好！”皇上拍掌大笑，“你再在朝中磨炼一阵，好歹懂些人情世故再走。”

    “皇上说的是，”杨凤儿附和，“着什么急呢，先成家，后立业，也是大丈夫该做的事，说着呢，晟儿有没有什么相中的女孩儿啊。”

    李晟觉得这话耳熟，看向杨念，后者避过了他的目光，他只能摇摇头，“还没有。”

    “那皇嫂就擅自帮你拉个红线，”杨凤儿边说边笑，一脸暧昧的看着杨小雨。

    “太后倒也是和朕说过这事，”皇上顺水推舟，“就交给皇后定吧，找个踏实的世家小姐，年龄小些没有关系，先定了婚，年龄到了再行礼也没有关系。”

    “就交给臣妾吧。”

    李晟再迟钝看到杨小雨那通红的双颊也明白了这意思，他沉默下来，没再迎合。

    “白糖糕。”解意正好把糕点端上桌，轻声说了一声。

    杨念终于找到了心灵的寄托，平常入口即化的白糖糕，今日卡的嗓子生疼，之后皇帝与杨凤儿又谈了些什么，都听不清也记不得了。

    杨念和李晟从宫门里走出来，相比着似的，两个人越走越快。终于杨念受不住了，先停了下来，扶着腰喘粗气。

    “是不是你早就知道凤儿姐姐要给我配婚的事？”

    “小雨是个好姑娘，”杨念点头，又急切道，“但你若是还有相中的姑娘我会告诉我姐的。”

    “你不想我娶她是吗？”

    杨念没想到李晟说的这么直接，但非常老实的小声答了句，“嗯。”但他又心虚的开始解释起来，“我……知道这样挺自私的，小雨的确是你最好的选择了，这样……”

    “不用说了，”李晟打断他，下了很大的决心，“我不会娶她的。”

    杨念听到这话忘了反应，吃惊地看着李晟加快步伐，一点点远离自己的视线。

    他蹲下身，抱住双肩，用全身的神经感受着急速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