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60章

    “随我来。”芙蕖说着，便拉起了她的手。

    清释怔了一下，便随她穿过竹廊——但见，芙蕖脸上带着轻浅的笑意，指向湖上的一座竹阁：“看到没？”

    见清释不解，她提起裙裾便跃了过去——

    清释暗叹：好厉害的‘轻功’！叹息刚落，便见芙蕖在那无任何摆设的小小竹阁里，翩翩起舞……

    她的舞姿算不上很优美，可清释却似听到了的声响：那是一种虚无的丝竹声乐，一种清脆如百灵鸟的声音，犹如风拂过满池青莲！

    当清释沉浸这奇异的声响时，芙蕖已经翩然飞回——“我忘了告诉，你看我奏乐时，要沉心聆听，不然是听不到的！”

    清释微微一笑：“很好听。”

    “你真听到了？菡主说，听流音阁的乐声，必须心里宁静才行——难道，你的心里很宁静么？”

    “姑娘这么问，我也不知如何回答。既是菡主所言，自然不会错的了！”清释这话，是打心底里回答——待说出口后，她竟觉有些耳热？

    芙蕖却似很高兴：“那是自然！若是彩霞满天的傍晚，流音阁会更好听！那你方才听出什么了？”

    “说不出来，有时很轻无，有时又像百灵鸟……”

    “像百灵鸟，是因为我在唱曲；轻无，那是你听不到了！”芙蕖轻叹一声，小嘴微撅道：“我就知道，像你这样的凡……人，哪里听得到？也只有菡主和我才能听到……”

    清释有些愕然，她想说真的听到丝竹声了，可是这种感觉根本描述不出来——见芙蕖已经一口驳斥，便不想计较了！心下，却又有怪异的感觉？

    芙蕖却以为清释方才撒谎，现下理亏了！“你干嘛迁就我？你别以为你这么做，我就会感激你哦！”

    清释觉得有些好笑：“我为何要迁就你？你又为何有这种感觉？”

    芙蕖侧首，上下打量起清释：“要不然，你为何帮我说好话？要不然，菡主怎让我继续留在菡山？”

    清释愕然：“我帮……”

    “看来，以前是我误会你了！”芙蕖根本不看清释，面向莲湖顾自道：“我不妨实话告诉你，就算菡主对你不一样，你也是要离开的！既然你决议要离开这里了，可见你这人没存不轨之心……”

    清释越听越糊涂了：自己是想过辞行，可这话还没对他们说啊！难道刚刚她听到了……

    “芙蕖姑娘？你如何知晓——我要走了？”

    “菡主说的啊！难道不是吗？”

    “他？他如何知晓的？”

    “当然是……”芙蕖欲言又止，又对她展出一笑：“我是说，菡主想知晓的事，自然有办法知晓！”

    在清释欲追问时，芙蕖忙转移话题道：“你放心，东陵久渊不会有事的，兴许过不了几日，他就会让人来接你了！”

    “他……让人来接？东陵久渊？”清释有种说不出的惊惶！

    “呵！从前是他统帅煜嬃王朝将士，如今他却成了煜嬃王朝的敌人！世道虽乱，不过战神毕竟是战神——他一旦出事，墨家会拼死相护的，那些暗势力绝非泛泛之辈！”

    “他何时来？”清释的注意力，只在和他‘相见’上……

    看到清释面色发白，芙蕖讶异道：“十日左右吧！你怎么了？”

    清释压抑着心绪：“千逝在哪里？”

    “在水阁。”芙蕖应声，忽又觉得有些不对：她何时开始，直呼菡主的名了？

    “芙蕖姑娘，我先行一步。”未待芙蕖做出反应，清释转身便朝水阁奔去——

    国无恶道愿。

    不堕恶趣愿。

    身悉金色愿。

    三十二相愿。

    身无差别愿。

    宿命通愿。

    ……

    莲花化生愿。

    筝弦戛然而止，清释的面色也随之一动！

    她自到了水阁，便被清奏的佛乐给吸引；他背对着她，却让她的心绪渐平……

    清释蓦地回神，忽然环看水阁——方才奏乐的是他，可唱曲的人是谁？那似是女子的声音，隐隐熟悉着……却断不是芙蕖！

    可水阁中，除了这如天人般的男子，再无别的人影！清释一时怔怔而立，心中有些难平！

    “何事？”千逝头也未回，嗓音一如既往的淡然。

    有些日子没见，清释只觉得心绪又开始不稳——她立于原地，终于找回声音：“我……来向你辞行！”

    千逝起身，缓步朝她走近——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忙低垂了脸——却看到自己的赤足？！她忙朝一边靠去，企图让竹栏遮住自己的双脚！

    “你方才，可有听到什么？”只听千逝的声音，在头顶传来。

    她想说‘有’，可又不确定：“刚才，不是你在清奏乐曲么？”

    千逝点了一点头：“还有呢？”

    难道他在这里藏了女人？清释见他追问，第一感觉竟是这个？！心中忙摇头：就算他藏女人，也是芙蕖该紧张的，又与我何干了？

    “还有，我好像听到了女子声音……”清释诚实而轻声道。

    没有预想的话语，也没有预料的举止——四周寂静的出离！清释不由得慢慢抬眸，却对上了他那漆黑如夜空的瞳眸！

    清释被他看得不知所措，只觉得面颊烫热不已：“也许，也许是我听错了……我今日，只是来辞行的！”

    “别走。”

    清释心中一悸，垂眸轻道：“为……什么？”

    “我救过你两次性命，一次在墨陵，一次在华贵宫——你可否还这份恩德？”

    那悸动的感觉，瞬间消失——他是在索还救命恩情？在他口中说来，还真是自然呢！是啊，知恩总要图报的，我……在妄想着什么？

    “不知，我该如何报答你才好？”她发现自己真的不对劲了，为何说这话，心里堵得慌呢？

    “不必报答我，你只需做一件事。”他的声音，太淡了！

    “做什么？”

    “回到他身边。”

    怔愣，惊愕——清释忽然发现，这一切是何其的自然！他多番出手相助，不就因了东陵久渊这层关系吗？应该早就意识到的……

    “如果我拒绝，你会怎样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