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复活教授
从墓园门口走进来,靠东侧的那堵墙旁边,第三排的第五个位置,大理石的墓碑上用简朴的字体刻着“西弗勒斯·斯内普,—”。
姗蒂怅然地注视着那个名字,根本不去下面那两个冷冰冰的数字。看在它是斯内普教授的象征的份上,她冲那几个字母和数字勉强拉开唇角,和往常一样半蹲下来,拔去坟茔周围的杂草。
清晨的露珠令身旁的草丛与野花色泽格外鲜嫩。姗蒂在黑裙子上擦了擦手,和往常一样将食指嵌进墓碑上他的名字的凹陷中,描摹完“s”的首字母,突然才记起来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姗蒂连忙挥舞魔杖,在周围施放数个隔音、消音的咒语,然后扶着墓碑站立起来。
她发觉自己似乎有点贫血,导致站起时天旋地转,但现在她根本顾不上这一点点的不适。
灰白的石碑隆隆地向后移开,露出下面黑色的棺材。新鲜的泥土腥气扑面而来,令姗蒂有些眩晕。她定了定神,指挥着魔杖在空中挥舞。棺材四角钉上的钉子在孔眼中耸动,最终扑簌扑簌地一个接一个飞到了空中。
魔法绝不像麻瓜想象中的那么万能。绝大部分物理法则都是需要绝对遵守的,比如力的相互作用。姗蒂吃力地挥动魔杖,沉重的棺材盖的重量完全地压在她的右臂上,使得她柔软的桦木魔杖近似弯成了弓形。终于,她成功地使得厚实的棺材盖掀开来,露出下方黑漆的棺木。
而这时姗蒂已经完全脱力,膝盖一软,便重重摔进了棺材里。
一阵乒乓咣当的撞击声后,陵园再度回归宁静。
姗蒂痛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嘴巴碰到了硬物上,嘴里有血腥味,显然哪里被磕破了。但这和她身上的伤相比实在不值得一提。
姗蒂眼前发黑,浑身都痛得厉害,因为不小心跪在硌人的硬物上,膝盖痛得快要断掉了。
她挣扎着支起身体,猛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堆磷磷白骨上。在她的脸颊之下,赫然便是一只头骨。因为棺材用得考究,良好的密闭性使得骨骼氧化的程度并不严重,颜色依然是洁白的。因为方才她不小心磕在了上面,骨骼的下颚处沾有星星点点的血迹。
姗蒂根本不是多大胆的女孩子,相反她很害怕看幽灵怪谈。上次还有画像陪伴着她,使得她不惜用作势亲吻他生前的遗骨来逗他开心,可是眼下整个偌大的墓园里只有她一个人,早上的空气凉飕飕的,阴森僻静的氛围仿佛连阳光也被拒绝在外,姗蒂失声尖叫起来。
因为没有人能听见,不可能会有人对她伸出援手,姗蒂很快就不叫了,咬牙自己努力爬起来。
斯内普的骨骼被弄得乱七八糟,看上去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躺在棺材里,令姗蒂感到有些抱歉。
即使前一次与画像先生一起来的时候,她也只是悄悄取出他的一段指骨,做完实验后又很快归还了回去,但这次要用到他全身的骨骼,这是一项大工程。
姗蒂拿出一个大的麻布口袋,怀着膜拜的心情,从他的颈骨开始一块块按顺序往里装填。当然如果使用魔法会更有效率,但她一点也不想用一阵风把他的骨头打乱顺序,胡乱塞进袋子里。
尽管这是无畏的矫情,她却无法不顺应本能。
即使他只剩下一具骨殖,她也无法停止对他的遗物的膜拜。
成年男子全身骨骼的重量有将近十公斤,分量绝不能说轻。当姗蒂拿起他的一块胫骨时,耳边传来轻微的尖啸。她布在墓园门口的防窥探咒被触动了!
姗蒂的手抖起来,双手并用飞快地把细碎的趾骨往袋子里塞。最后,棺木里只剩一只头骨的时候,袋子的容量已经告罄。
这时候姗蒂几乎能够听见那边的脚步声了。她把他的头骨抱进怀里,用披风遮上,迅速一挥魔杖,堪堪在对方抵达之前,将棺盖重新合上。
像是被冥冥之中的某个指挥棒操纵着,泥土自发地填好,灰尘被一扫而空,黄色的花束也整齐地摆放在石阶中央,厚实的泥土层掩盖住幻影移形的破空声响。来扫墓的人路过这片墓碑,一点也没察觉有任何异样,只是低头看着写有“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名字的石碑犯着嘀咕。
“不愧是大名鼎鼎的斯内普教授,他的墓碑永远是最干净的,一年四季好像都有人献花呢。”
姗蒂再次出现时,是在科斯文镇的一个低等公墓里。这里隶属于一个公立教堂管理,因为缺乏必要的捐赠经费而破败不堪,杂草丛生。
姗蒂给自己施了一个幻身咒,简直是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麻瓜们实行火葬。一大片几百个的骨灰罐被码得整整齐齐,放置在一面墙的架子上,就好像他们都被装在罐头里。姗蒂懒得费力气去查找,看了看四下无人,甩起魔杖。
“托比亚·斯内普的骨灰飞来!”
手里拎着托比亚的骨灰,姗蒂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出公墓。
这时候已经是上午八、九点钟,阳光异常灿烂,照得姗蒂一阵眼晕。她晕乎乎地倒了下去,被路过的一名老绅士搀扶住,才发觉自己的身体状况已经撑不下去了。
姗蒂一点也不想浪费时间,而进便利店买了面包和一瓶水,站在路边狼吞虎咽地吃掉。等到体力稍稍有所恢复,她立刻挥舞魔杖,争分夺秒地去到下一个目标。
姗蒂站在了蜘蛛尾巷的巷口。面前是一排低矮的砖房,因为旁边大熔炼炉日久经年的烟熏火燎,砖墙已经看不出原本的砖红色,而呈现出大块大块肮脏的灰褐。
污水河流流经街道的外侧,散发出刺鼻的恶臭。
沿着长长一排房子走过去,姗蒂驻足在最深处的那栋小房子的门口。
与其他房屋不同,这一栋小屋显得稍微洁净一些,很显然有人精心照料。在小屋门口,放置着一个常春藤环绕着的门牌,上书:“西弗勒斯·斯内普故居”。
在斯内普过世后,魔法界人士将这栋房屋从麻瓜处买了下来,捐赠成为霍格沃茨的校产。
房屋外布置着防麻瓜的结界,倘若有小孩子偷跑进去,将会遭遇种种超自然现象。再加上偶尔会有在麻瓜们看来奇形怪状的魔法界人士来此凭吊,使得这里成为了附近闻名的鬼屋。
姗蒂没花费多少力气就绕过了防御魔法。
她在院子里架起坩埚。幸而上一次,在用抱枕制作教授身体的时候,姗蒂就曾想过使用这个魔法,因而备齐了所需的魔药。也幸亏她觉得那些药材十分珍贵,舍不得丢弃,所以这个时候想用就立刻派上了用场。一切准备工作就绪后,姗蒂上楼走进斯内普生前的卧室。
她连灰尘都没有清理,就重重瘫倒在他的床上。
眼下时间还早,那个魔法需要午夜才能奏效。
姗蒂几乎一合上眼睛就睡死过去了。
这一觉睡了足足十二个小时。当姗蒂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将近十一点半钟。她像身后装了弹簧一样的从床上跳起来。
姗蒂带上斯内普的遗骨,与托比亚的骨灰,来到狭小的院子里。
科斯文镇是伦敦的卫星城,为保持伦敦市区的干净与美丽,造成污染的重工业就被安排在这样的偏远郊区里。镇子里的支柱产业便是一家钢厂,高大的熔炉每天满负荷运转,朝天空释放滚滚的黑烟,使得这里的天空从来没有哪一天能见到正常的蓝色。
莉莉的父母就在工厂里工作,他们仅仅是普通的工人罢了。只是对于住在贫民区里的孩子们而言,对面工厂建造的宿舍区就仿佛美丽得像是在天堂。
姗蒂站在黑漆漆的夜空下,透过篱笆望向对面那排爬满常青藤的房子,想象着当西弗勒斯小的时候,就在这个僻静的院子里,看着对面亮起的窗户里,一家人有说有笑地共进晚餐的情景。
那时候的小西弗勒斯,是怎样羡慕而又绝望地看着那一幕呢?
也难怪他会对莉莉那么的念念不忘。
边胡思乱想着,姗蒂烦躁地再度看看腕表。时间还剩下十分钟,她无所事事地再次蹲下来,搅拌检查锅里热气腾腾的魔药,在热气腾腾的魔药的熏蒸下,泪水猝不及防地一点点掉入坩埚里。
血液在耳鼓膜里砰砰地跳动。
姗蒂低着头,定定注视着表盘上的分针。终于,它走过最后一格,重合在短一截的时针上。这一刻姗蒂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咯噔的声响。那也许是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时发出的警告。
姗蒂抽出魔杖,像在心里演练了千遍般的那样,手臂娴熟无比地挥动,吐词清晰地念出咒语。
“父亲的骨,无意中捐出。”从敞开的盒子里飞出灰白的粉末,加入扑腾翻滚的魔药中。
“爱人的血,自愿捐出。”她用一柄不锈钢的小刀毫不迟疑地划破自己的手臂,将血滴滴进坩埚里。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了大声的叫喊:“停下来,姗蒂·布洛克!不要那么做!”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稍等片刻,下一更会在晚上十一点的样子~~mua!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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