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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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旁的树急速后退，我在漆黑的道路脚不点尘地飞行，一团团火球在击打在两旁的树木上，飞溅起无数火花，一道道闪电在身旁陨落，飞扬的尘土扑面而来，挟着袭人的电劲，让我全身发麻，我拼力左右飞舞，终在间不容发间躲过了这些致命的攻击。

    突然，惨叫在声旁响起，我扭过头，一名金发妙龄女子遍体鳞伤地躺倒在地，满脸血污挡不住她的绝世容颜。此刻，她无助地望向我，没有濒死的恐惧，有的只是满眼的幽伤，口唇微启，似在向我作最后的道别。一时间，无尽的悲怆充满我整个心灵，顷刻间，我的心碎成数万片，怒火腾升，无可抑制地狂吼起来……

    “啊……”我腾身而起。

    “老大，老大……”一双手拼力按住我的肩，焦急的声音随之响起，“老大，你又做恶梦啦！？”我睁开双眼，看见自己正不住喘息地坐在自己床上。我拭去满面泪痕，看了眼眼前这名十六七岁的英俊少年，叹口气，轻轻摇头道：“不要紧。”

    我，叫天雷，今年二十三岁，一名无极门的三代弟子，孤儿，听师傅讲，我是在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被遗弃在一片荒林内的，当时师傅正好经过，见到无数惊雷从天而降，齐齐击向林中一处，大惑之下，循声而来，这才在一片雷场中救下了我，因为是雷声引来他，才让他救了我，于是给我取名天雷。

    他是无极门中二十一代弟子，于是我很自然地成为了无极门的第二十二代弟子。他当年为了救我，被雷电击中，所受的内伤一直未能痊愈，在三年前的一场火拼中与对手同归于尽，我因而失去了唯一的亲人。也因此，在无极门这个关系复杂，任人唯亲的地方，我自然处处受人排挤。

    还好，无极门掌门许存志念在师傅是为门捐躯，我又是他唯一的弟子，于是对我颇加照顾，我这才不至于被扫地出门，不过，受人白眼自是常有之事了。自然，也没有人肯与我亲近，除了眼前的这个小子。

    他是掌门的独子，叫许心华，以他的身份，本该是受到群星捧月般待遇的人，可他却总喜欢跟在我屁股后面，我曾经问他这是为什么，他说他最佩服我，因为我是第三代弟子中最厉害的人，所以他要跟着我混。

    这倒是实话，师傅只有我一个弟子，在我身可是很下了一番苦工，加上后来师傅死了，为了不被那帮看不起我的师兄弟们欺负，我自是更加卖命地练功，最初，我们打架时总是我鼻青脸肿，后来，双方都开始鼻青脸肿了，再后来，鼻青脸肿的就只是他们了。我记得他们刚开始打输了还向他们师傅告状，只是掌门护着我，说什么年青人一时冲动也是常有之事，没有让他们赶我出门的阴谋得逞，当时虽免不了一番皮肉之苦，可事后我一定会百倍地从那些家伙身上讨回来，然后再受罚，再百倍地讨还……

    经过这三年的“浴血奋战”，终于将那帮家伙打怕了，现在他们见了我都只敢绕着道走，我终于可以过上清静的日子。不过没想到的是，我英勇的战迹居然打动了许心华，让这家伙舍弃了掌门之子的一切荣耀，鞍前马后地做起了我忠心不二的小弟。

    看着许心华担心的目光，我微微一笑，用力拍了下他的肩膀，大声道：“放心啦，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大我一年至少有二百多天在做这个同样的梦，每次不都好好的吗？”说真的，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从小就一直做这些奇异的梦，一旦我睡着就会有一群稀奇古怪的人出现在梦中，有的是尖耳朵，有上个子很矮，有的还有翅膀，有的形象与我相近，却是金色、紫色等怪异的头发与眼睛，皮肤不是特别白就是特别黑……等等等等不一而足，口中还说着一些我从未听过却又心似无比熟悉的话语，他们服饰怪异，手比化着一个个奇怪的动作，随着这些动作，火球、冰雹甚至是闪电都会当头袭来……

    梦中还常见到一张绝美的妙龄少女的脸，也是牛奶一样洁白的肌肤，金发碧眼，她望向我的眼神是那么哀怨，让即使是年少无知的我也总有种肝肠寸断的感觉，每次醒来都不禁泪流满面，可我始终无法记起自己什么时候见过她，虽然她的脸对我来说是那么的熟悉。

    还有的是，在梦中，我居然也能飞，口中还说着和他们一样古怪的话，手里也能放出闪电，难道我的前世是雷神吗？唉，想起这事我就是一头的蚊，一个字，烦。

    我问过师傅，他也讲不出个所以然，后来他死了，那就更不会有人关心我的问题，所以现在，除了许心华外，再也没有人知道我的秘密。

    你想想，每天都被这样的梦折磨，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脾气，这也是我与那些师兄弟们和不来的原因之一。我同时还发现自己有着一种与后俱来的能力，那就是对武器有着无伦比的亲和力，听师傅说，二岁时我就拿着三尺青锋下意识地舞得虎虎生风，这也是他下定决心收我为徒的原因，他说他要让我成为天下第一的高手。

    为了他这个目标，我二十岁前从没能睡过四个小时，从体能、内力、招式到技巧，除了连吃饭睡觉甚至拉屎拉尿都要计算到秒，让我有一段时间恨他恨得牙齿痒痒的，若不是他看得紧，只怕我早已逃出师门。

    直到那天厄耗传来，我才有了充足的休息时间，我最初觉得自己是脱离了苦海，还兴匆匆地找了个酒店海吃海喝了一顿以示庆贺——当然，当其它人见到酩酊大醉的我时还以为我是借酒浇愁，一个劲地劝我想开一点，害得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更是坐实了我“孝心”之名，以至其后好长一段时间里无极门里的长辈教训不肖子孙的时候总拿我来作模范教材……

    我当时确实不明白，等后来将那帮欺负我的师兄弟们打得满地找牙时，我终于明白，师傅当年是为我好。我虽然不肯承认，但我心里明白，我其实真的很想他……